温少禹甚至因为这熟悉的语气,诡异地露出?些许笑意。
而下了车的纪书禾却经?不住温少禹这样的发疯,伪装的要跟温少禹死磕到底的信念,被?他的质问生生撬开一道缝隙,然后委屈、无奈把她整具躯壳灌满。
温少禹!
神?经?病!
大过年的他到底哪根筋搭错要吓她!
眼前一片模糊,纪书禾每走一步都要骂一句温少禹。可光骂也不解气,眼前都是温少禹那张放大的脸。
她想控诉,想让温少禹看看八年前的他,判若两人、截然不同的那个分明是他。
那个她心心念念叫她以自己?情绪为重,会给她买喜欢口味奶茶的少年,才是叫她怦然心动爱而不得的遗憾。
她还是想念温少禹,想念少年时的温少禹。
于是那股无力把她充斥得更满,纪书禾只是低头,眼泪便控制不住地一颗一颗往下掉。
只是没走出?去几步,迎面撞上?什么。黑色羊绒毛衣,和?车载香薰如出?一辙的味道,气息纪书禾再熟悉不过。
她捂住被?撞酸的鼻子,扭头就要走,但这回?温少禹没让她成功逃走。
他下车下得着急,没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羊绒毛衣,那只大手被?冻得发红,此时正牢牢握着纪书禾的手腕。
“纪书禾。”温少禹长叹一声,“你对?谁都好说话?,唯独对?我,从来连句软话?都不肯说。”
“你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我知道,你离开是无可奈何。可八年里都杳无音讯,是因为……”我被?你放弃了吗?
剩下的话?温少禹没说出?口,太卑微,显得他像一条被?遗弃的狗。
栗子至少还有他,而他身边再无慰藉,感情上?和?一条无家?可归的狗有什么区别。
所以温少禹最介意的其实是,纪书禾是不是在讨好母亲和?选择他们的情意之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
“是因为我根本联系不上?!”
纪书禾声音发颤,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倏地断开,她所认为的醉意让积压许久的情绪有了决堤的合理可能。
“而且你还要我怎样!是你一直在躲着我,上?次去拓维就不肯见我,家?里安排吃饭你也不肯来!是你把我当成陌生人,是你一句话?都不跟我!你让我怎么办!”
眼泪掉得更厉害了,纪书禾拿袖管胡乱抹着眼泪。她不想哭的,尤其是不想当着温少禹哭,这个人实在看过她太多眼泪,她不想回?国后的第?一次失态也是因为他。
纪书禾不想面对?温少禹,偏偏她挣脱不开,只能固执地扭开头垂下视线。她还在控制不住地抽泣,肩膀微微发颤,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温少禹,我是好不容易回?国的,更是好不容易找到你们。可你这样对?我,我要后悔来找你们了……”
所有尖锐的对?抗、预演过的阴阳怪气,都在纪书禾的眼泪和?这句直言的抱怨面前溃不成军。
温少禹保持着逼近的姿势,落在眼底是纪书禾颤抖的肩膀,不断坠下的眼泪。于是那颗心被?眼泪烫得一阵刺痛,不由?他本意地生出?后悔来。
他脑袋一热,手上?用力把纪书禾拉进?怀里,拥着她的肩膀牢牢锁住。
“我错了。”
“是我脑子不清楚,是我刚才…不,是这段时间的表现吓到你了。我道歉,我都可以道歉。但我求你,别后悔,也别再突然消失……”
别再一连几年杳无音讯,别再抛下栗子和?,他。
温少禹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后怕。
他质问自己?,他有什么可拿乔的?八年前纪书禾选择了谁的答案真的就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