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
“嗯?”夏纯回?过?神,见纪书禾歪着脑袋看她,眼底满是担心,原本?快溢出来的焦躁才顿觉消减,“怎么了?”
纪书禾摇头:“没什?么,就?觉得你好像很累。既然在休假那就?放松一点,好好休息吧……”
夏纯松了口?气,还好女儿是在乎她的。她刚要开口?,纪书禾却接着继续。
“…我这里一切都好,爸爸也在,大伯他们都很照顾我,爷爷奶奶更是,给了好大的红包。我在这儿很适应,每天都很开心,你别?担心!”
可纪书禾的话仿若一记重锤,猛地砸在夏纯还未落地的心上。
不应该!
她不应该觉得开心!
那样的环境、陌生的亲戚,生活质量甚至远远不如他们在远京的家,她的女儿不应该拒绝她到曼城过?寒假,她不应该在快拆迁的老弄堂里觉得开心!
那种抓不住纪书禾的感觉又来了,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夏纯情?绪上来浑身发烫,心却一片冰凉。她现在迫切地想要回?国,想把纪书禾带离那个地方,至少远离纪向江和他那一大家子人。
在纪书禾感情?的天平上,父或者母,夏纯绝不允许自己落败。
曼城的语言学校和短期学习签证她都在准备,她本?想和新海的拆迁补偿同步进行?,等补偿款到账再带纪书禾离开。
只是现在……
夏纯一向是个果断的人,就?像当初决定和纪向江分开,投奔定居曼城的父母,她只用?了一个晚上。
确定最终选择,捋清现有障碍,最后盘算出可以争取到的利益。
当然心也狠。觉得自己忙碌无暇顾及女儿,说送去新海就?真给送去了新海。
当时?她想着,把纪书禾送去新海疏离她和纪向江的感情?,避免因为自己长时?间不在国内,被?纪向江“趁虚而入”发展父女亲情?。
拆迁款重要也不是那么重要,更多是想让纪书禾吃吃苦,看透跟着那个没用?的父亲就?会有这样一群亲戚,从而心甘情?愿毫不留恋地跟自己出国,断绝跟纪向江有关的一切。
可谁知,事情?竟朝着全然相反的方向发展。
“…好”基于此,夏纯又有了决断。
她盯着屏幕前的纪书禾,凝视许久,忽然觉得她长大了不少。
虽尚有稚气未褪,可五官明显张开了,从那时?跟她走进弄堂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娉娉婷婷的少女。
大概意识到什?么,她给了纪书禾又一次不知是试探还是选择的提问。
“小书,下半年你就?高三了。远京或者新海,你想留在哪个城市高考?”
纪书禾一愣,继而脑袋里自然而然冒出的答案当然是新海。
虽然她人生大半经历都在另一个城市,虽然她来新海之?前也无比抗拒过?,可在永安里的日子真的很快乐,发自内心的快乐。
同学、家人,在乎她的人以及…她在乎的人。
“新海和远京学的还挺不一样的,最后一年转回?去我怕进度跟不上。”纪书禾低头沉吟片刻,找了绝对合情?的理?由才抬头看向夏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留在新海吧!”
纪书禾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夏纯心又是一沉,还好她给女儿制定的计划里,这两个城市从来都不是选项。
可她还是微笑着答应下来:“可以,当然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