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奶奶年纪在这儿,又是听多了隔壁那家?的爱恨情仇的,怎么会不清楚温少禹的意思。
纪奶奶想叹气,又念着正是新年伊始实在不宜开个忧心?忡忡的坏头,还是咽了回去?。
眼前的少年和自?己家?孩子?一般大,父亲不爱又没?有母亲疼,大过年跑回空空荡荡的老房子?,无非是在那边过不下去?了。
“那过会儿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吧,记得和你阿婆说一声,她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好,别让她着急担心?。”
两家?住在一起,你蹭一顿我蹭的事不少,温少禹就没?客气:“那打扰纪奶奶了,我先上去?换身衣服,收拾好就下来帮忙。”
温少禹刺头归刺头,想好好说话的时候礼节俱全嘴甜得很,在纪家?人眼里是从没?感觉到?弄堂里对他的恶评。
“不用,小菜都是过年前准备好的,我们几个随便吃点快得很,小禹你上去?休息。”
纪奶奶扭头就见还呆愣愣站着的纪书禾,起身把桌上的糖果盒抱上递给?她,推着出门:“小书也去?,带点吃的上去?,你们小朋友在一起有话可说。”
纪书禾出了门都没?反应过来,温少禹接过她手里的果盒,栗子?一狗当先跑在前头,两人变成慢吞吞跟在他后头。
走?到?楼梯口,温少禹忽然问:“纪舒朗呢,出去?拜年了?”
纪书禾点头:“嗯,我哥去?他舅舅家?拜年了。”
“那你怎么没?去??”
纪书禾脚下一顿,觉得温少禹这问题简直奇怪。
面前阴影如山,温少禹停下脚步站在比她高两级的台阶上,正低头垂眸看她。背光而立又是回眸打量的模样,恍恍惚惚重叠上几个月前。
那时觉得他不懂,可现在,纪书禾不信温少禹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那你怎么回来了?”
温少禹也坦率:“待不下去?,只能?回家?了。”
意料之中,她本?不想揭他伤疤的。
纪书禾轻轻呼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叹谁,却如同交易好般以一换一,回答了温少禹先前的问题:“这时候去?别人家?拜年像是去?讨红包的,我不想。”
栗子?已经上了二楼,见两人都杵在楼梯上不动,分外不解地歪歪脑袋,又“汪”了一声催促。
温少禹回头指了指栗子?,小狗立马闭嘴坐下,咧开嘴吐出舌头讨好地看向几天未见的主人。
…之一。
温少禹抬腿继续上楼,话是说给?纪书禾的,又更像在说服自?己:“不去?正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去?哪儿都比不上自?己家?好。”
纪书禾想反驳,永安里不能?算她的家?。她来自?远京,哪怕家?中父母不睦,哪怕那个家?即将分崩离析,可标准定义里的家?始终属于?那儿。
即便…她对回远京已经不如之前那么迫切,所感受到?家?人无条件庇佑也仅来自?于?永安里,来自?于?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和呆呆的堂哥纪舒朗。
可,她本?质依旧是暂时借住的客人。
小小的阁楼也成为不了家?。
温少禹已经上到?二楼,纪书禾舔舔干燥的唇,停下胡思乱想又跟上。
温少禹房间里住着栗子?白天只是掩着没?上锁,纪书禾还怕有味,每天都把走?廊靠温少禹房间那边的窗打开通风。
房间里小狗的味道不重,物品却凌乱地躺倒床上地上,和温少禹平时的摆放不同,显然是有肇事狗等待被捕。
纪书禾给了栗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见温少禹什么都没?说,俯身捡起拍拍浮灰又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