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停留径直走过,却在路经纪书禾时抬手,不轻不重敲了敲她的脑门,像是在泄愤对他的不公。
“纪书禾,你顾全不了所有人。”
“如果还是不愿意拒绝掉让你不舒服的请求,那这样的左右为难,你未来会经历很多次。”
“自己好好想想吧。”
温少禹的背影没进黑暗,随着脚步飘来的声音有些恍惚,但内容足够引得纪书禾深思。
…拒绝,让她不舒服的请求?
纪书禾捂着脑门怔怔出神,脑袋里乱哄哄的什么都分辨不清。
她心不在焉地走回家,吃过晚饭写完作业,直到躺上自己的小床,独处的安静终于能让她保持清醒地思考了。
但思考明白的结果是,温少禹没说错。
她向来害怕给别人添麻烦,自然也不愿意掺和进别人的麻烦事。
只是因为找她帮忙的是安晴,是她现在身边唯一的朋友。她怕拒绝会影响为时尚短且并不稳固的友谊,所以哪怕心底不愿,却还是答应下来试试。
温少禹说,她应该学会拒绝。
但她的人生选项里只出现过接受,譬如接受父母的安排来到新海,再譬如接受朋友的请求尽所能的帮忙。
如果有不舒服,忍过去就好了。
她知道温少禹是对的,但拒绝只会产生更坏的,令她更加无法接受的结果。
所以纪书禾不想选。
在她需要的安稳面前,自己的感受完全可以放到最末。
就是对温少禹…显得不识好人心了。
于是那天之后,本就避着温少禹走的纪书禾仿佛更能躲了。
出门早放学也早,栗子也不看,时间一久连纪舒朗都奇怪怎么见不到自己这妹妹,上学路上拉着温少禹琢磨他妹是不是青春期有少女心事了。
门清儿的温少禹冷哼一声,见纪舒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很想让他别琢磨了。
就他妹那点心思,这二愣子下辈子都摸不明白。
这天周五,是连高三都会适当早放的日子。
纪舒朗一回家就钻进温少禹房间开机上号,而房间主人早就习以为常,俯身摸摸扒拉他腿的栗子,给小家伙套上牵引绳。
栗子快三个月大了,被温少禹养的圆滚滚的,虽然是串串小狗但隐约有金毛的影子,在这越来越冷的天气里很适合抱着暖手。
不过鉴于纪书禾给的生活费宠物,栗子的口粮从纯羊奶进化到羊奶泡狗粮,还顿顿都吃到小肚子滚圆,个子长得飞快,现下纪书禾都快抱不住他了。
小家伙知道穿上牵引绳就是出去放风,兴奋地追着自己尾巴转了好几圈,乖乖穿上后根本不等温少禹,冲出房门竟往阁楼方向跑。
温少禹见势不对忙踩住绳子尾端,小家伙被牵引绳长度桎梏,不得不回到某人脚边。
站在这个位置,其实可以看到紧闭的阁楼房门。温少禹眯了眯眼睛,维持着这个姿势缓缓开口:“既然人家不想见你,就不要不识趣地找上门。”
栗子听不懂,耷拉着耳朵坐下,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温少禹,时不时歪一下脑袋。
“说你呢,听懂了没?”温少禹低头见笨蛋小狗坐那儿盯着自己,抬腿拿鞋尖碰碰小狗屁股,“起来,出去上厕所。”
温少禹抱着栗子下楼,这小家伙不太会走楼梯,时常走一半就开始往下滚,先前摔闷了两次,纪书禾之后都是给小家伙抱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