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手肘处有一处擦伤正往外渗血,鲜艳的颜色溢出伤口沾上墙灰的边界随着重力向下,一条蜿蜒的血色就这样贯穿了混着汗水的小臂。
汗水是咸的,碰上破皮的伤口一定很疼吧。
纪书禾觉得自己的手臂跟着幻痛,蹙起秀气的眉毛,低头在随身斜挎包里翻找什么。
可她刚有动作,一道尖声骤然响起把毫无防备的纪书禾吓得一个激灵。
“温少禹你个小赤佬!你就是我们永安里的惹祸精!没有爹妈管,家里大人总有吧?我现在就去把你奶奶叫过来看看,看你把我们家豪豪打成什么样子了!”
声音尖锐而聒噪的是一位中年女性,长卷发枯燥地搭在肩头,手里拉扯着个矮矮胖胖的小少年。
圆润的少年看不太出年纪,脸上几处红痕,眼尾还有一块硬币大小的乌青,是挨了谁的揍一目了然。
叫温少禹的少年闻言毫无惧意,度过变声期的低沉声音微微发哑,开口就像是往这盛夏灌了一口凌冽的风。
“这一身的肉,他要是……”他话头忽然顿住,身形未动只是抬眼看向那母子俩,“只要我看他不顺眼,下次还揍他。”
纪书禾打开纸巾的动作僵住,不可置信的表情没来得及收敛,就听温少禹补充。
“被我撞到一次,就揍他一次。”
这个暴力狂还当着人家长的面大放厥词,也太…太嚣张了吧。
纪书禾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握紧纸巾的手指蜷了蜷,开始犹豫要不要对恶人也做个好人。
“大家听听!听到这个小赤佬说什么了吗!我今天一定要他爸妈亲自过来,他们一家门都得跟我和我儿子道歉,不然这个事情过不去了!”
那女人的声音愈发尖锐,指着温少禹就让周围的邻居评理。一时间不同声调音量的方言齐响,窄小的弄堂里简直乱成一锅粥。
夏纯皱皱眉,她和纪书禾一样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只得趁机向离她最近,尚没有搭上话茬的一户求助。
几乎是得到答案的瞬间,夏纯立即垮下假和善的脸,满是烦躁地扭头示意纪书禾跟上。
出于某些原因,夏纯一直不喜欢新海,纪书禾从小就知道。因为不喜欢这座城市,所以极少踏足此地,连带
着也不喜让她和爸爸回到这儿。
所以她妈是因为什么才想着把她送来新海的?
夏纯走出去两步,回头见纪书禾正在出神,出言催促:“小书?发什么楞呢?还不快跟上。”
“诶,来了!”
纪书禾攥紧纸巾,抬腿要追,恍然意识到什么忽又停下,只犹豫一瞬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跑到温少禹面前,把有些皱巴的纸巾往他手里塞,边说边匆匆忙忙往回跑:“给你,擦擦吧。”
话音未落,她不放心地回眸再作提醒:“至少擦擦汗吧,流到伤口上可疼了。”
纪书禾声音轻,动作却一气呵成相当快速,根本不及人反应,显然对温少禹是发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