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停月看了眼窗外逐渐成熟、正在叮嘱宫人做事的玉珠。
“为什么我这么明白拐子的想法?”
公仪铮捂住他的嘴,关切地看着青年:“月奴,不想说就不要说。”
公仪铮何尝没看出,停月对他的担忧。
他的停月明明知道自己有事情瞒着他,却顾忌着他,不问不说,也不去打探。
那一晚回到宋家的玉珠,不过是去拿了停月儿时用的玩具和书籍。
那他自然也不会去戳停月的伤疤。
“陛下,不是我,”宋停月掰下男人的手,转身拉上窗,隔绝里外的声音和视线,“是。。。玉珠。”
“玉珠的姆父,就是从南方被拐来的孩子,被人牙子卖到了一户偏僻的人家做童养媳,长大后生下玉珠,忽然记起了之前的事,趁乱自尽了。”
“那户人家把襁褓里的玉珠卖出去做童养媳。玉珠五岁的时候,我八岁,跟着母亲出门上香,到处乱跑,差点也被。。。。。。是玉珠帮了我,带着我跑出去,自己却伤了脑袋,醒来后什么都忘了。”
那是他人生里最黑暗的时候。
八岁时的他无数次梦魇,反而是玉珠在他身边,懵懂无知的陪着他走出来。
所以他待玉珠好。
世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仿佛爹是什么样,孩子就是什么样,可宋停月一直记得,玉珠握紧自己逃跑时,那双瘦小却温暖坚定的手。
玉珠是罪恶的证据,又是两次要救他出来的好孩子。
血脉或许有影响,却不是否定一个人人格的工具。
公仪铮心疼地抱紧青年:“孤会好好嘉奖他的。”
而后,他忽然想起了自己。
公仪铮想,自己还是有些像先帝的。
在不择手段这一点上,他和先帝如出一辙。
在视人命为草芥上,他和先帝一模一样,只不过,因为他的心里有一盏渴望的明灯,所以收敛了一些罢了。
那这样的他,可以得到停月的谅解么?
“陛下,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宋停月说:“玉珠不记得之前的事,只知道自己是被我带回来的,这就够了。”
“我怕过多的嘉奖,会让他茫然,会刺。激他。”
宋停月想,他不过是被拐了一小会儿,就梦魇好几个月,何况是在那生活了五年之久的玉珠?
见到玉珠的时候,是瘦瘦小小的一个,却很有力气,能掰开盖在井上的巨石,把他从井里拉出来,带着他出逃。
玉珠总问他为什么待自己这么好,宋停月答不上来,只能含混着过去。
“好,孤都依你。”
公仪铮从不知道,原来停月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他查到的信息里,并没有与这件事相关的描述,只说宋公子在八岁那年身体变差,因而宋夫人又追加了许多善款。
“陛下,这样的事,不管是哪里的人家。。。都不会大声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