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
我和亨里克坐在他停在校外停车场的车里。他拿走了我的车钥匙,说让别人开车回家。是谁,我不知道。
他很冷静。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漠和疏远。他一遍又一遍地问我,我努力逐字逐句地复述通话的内容。但他越追问下去,我答得越差。
“谁打的电话?”
“我不知道。我想是个女人,但她没有说……”
“她什么时候打的?”
“就在我开车过来之前。”
“她说米洛被绑架了?”
我用手指揉了揉眼睛,努力回想着。
“没有,但是……不是,他,我再想想……他在班级郊游回来的路上不见了,但我想……”
“一次根本不存在的班级郊游。”亨里克粗声驳道。
“那时我不知道。”
“你确定你听到的真的是这些?”
他向后倒去,靠在车座上,望向停车场:“你确定有人打过电话?”
“你什么意思?”
“或者说,你可能弄错了?”
“弄错了吗?”
我拿出手机,递给亨里克:“看看通话记录。检查一下,你就会发现我没有产生幻觉。”
他接过手机,看到屏幕裂了。“手机怎么了?”
“今天早上我不小心把手机摔地上了。”
我看得出他不相信。他输入密码,我的出生年份。
“你什么时候接的电话?”
“我已经说过了。就在我开车过来之前。”
“真奇怪,你的手机死机了。”他举着手机给我看,无法解锁。
“你是说,你不相信我?”我说。
“我以前听你这么说过。据你所称,我让埃莉卡打电话给你,告诉你别接米洛。我没有这么做过。埃莉卡自己也说没打过。”他看着我,“你确定真的有人打电话给你吗?”
我很清楚他在担心什么,我知道。他没直说,但他所有的想法和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我能看出他最害怕的是什么。我意识到他是对的。
“该死的,斯特拉。你没看见这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觉得一切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你觉得我疯了?”我问。
他指着学校:“你觉得呢?”
我没有回答。
“你需要帮助,”他启动引擎,驶出停车场,“你需要去医院。”
我们去了圣格兰斯(St。Gorans)医院情感障碍中心。珍妮特·萨维奇(JaSavic)医生是一个身材娇小、充满活力的女人。她性子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富有同情心,观察力敏锐,谁都糊弄不了她。从十几岁起,她就一直当我的心理医生。我开心的时候、消极焦虑的时候,都来见她。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的生活。
我不知道亨里克什么时候给她打了电话。我想,大概是在他上车之前。亨里克安抚了米洛,安抚了彼得和校方管理人员,再来安顿他的妻子。她患有精神病,精神严重错乱。
萨维奇医生给我做了检查。她听我的心肺,照我的眼睛,检查我的血压。只是例行检查,完全没有必要,但我还是让她继续。在这种情况下,抵抗是毫无用处的。
我们讨论了过去几周发生的事。我诚实地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什么都没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