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卫岚话里话外,只有浓稠胶着的……嫉妒。
原来卫岚对陈林松的情绪远不是吃醋那么简单,而是嫉妒,嫉妒的源泉更是不得了,他在嫉妒他们八年的感情。
但这八年已经流逝过去,成为沈子翎生命的一部分,比一身皮肉更难脱去。
那要怎样?难道冲到马路上,一头撞出个失忆,好让卫岚安心也开心?
真是疯了。
作为关系中更年长的那位,沈子翎不得不稳住情绪,尽量平缓地说。
“你听我说,卫岚,我和他现在真的没有联系了,只是亲戚朋友少不得有点交集,所以……”
卫岚狠狠咬断他的话。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那你想听什么?”
卫岚定定盯住他,眸眼中有近乎绝望的歇斯底里。
“我想你向我保证,保证你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保证你永远不会和我分开。”
所以……还是嫉妒。
在这一刻,沈子翎意识到,就是这样浓厚的嫉妒,令卫岚不惜借钱给他买礼物,让卫岚对他撒家里父母的谎,也让卫岚挥出拳头,甚至把刀刃对准自己的血肉。
这嫉妒,让卫岚对他乞求一个保证。
可谁会需要保证?只有孩子,没有物质基础的孩子,才会执着地向父母寻求虚无缥缈的保证。
沈子翎缓缓起身,在台阶上俯视卫岚。
许久以来,他反复琢磨着该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初恋男友,却其实卫岚需要的从不是一个男朋友,而是一对父母。
可不是么,早就是了。
“轰隆隆——”
一瞬间电闪雷鸣,照彻一高一低,一上一下,两张苍白失色的面孔。
雷声过后,寂静之中,沈子翎听到自己说。
“我没法给你这种保证,卫岚,我们分手吧。”
秋分——二
秋雨不留情,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晚。
老宋当晚并没留在青旅,而是顺应某人的召唤,到外面过夜去了。
一夜之后,清晨到来,却是雨过天未晴,空气萧萧瑟瑟冷冷清清,腥冷得仿佛昨天下的不是雨,是削尖了的铁。
老宋早早回来,到青旅的乡间小路上露水盈盈,香附子抽着长条儿,泪涟涟拂人衣袖,而小路的尽头,他看到一个抱膝缩肩坐在墙边的大个子青年。
青年穿卫衣戴兜帽,旁边放着一只背包,淋湿了个七七八八,多亏门上一小块儿门头灯遮雨,青年倒没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