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哪?”李宸看着眼前尸横遍野、宛如修罗地狱的景象,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仅从环境来看,这里似乎是某个旧城区,甚至可能是城中村。那些斑驳脱落的泥瓦墙、低矮错落的自建楼房、横七竖八的电线都是父母那一代人的时代产物了。再加上这里明显被当成了战场——墙壁上弹孔密布,地面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坑洼,倒塌的杂物堆里还冒着缕缕青烟——所以他应该还是处于夹缝世界之中。可问题是此时此刻,他不应该还在任务地点的那个城堡之中吗?既没有去到卡维尔所在的异界,也没有停留在昏迷过去的城楼里那这里是什么地方?难不成是在做梦?李宸下意识仔细观察起周围,试图寻找梦境该有的那种模糊或不合理的痕迹。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些尸体大多穿着血狩者的制式作战服!墨色的战术背心,臂章上隐约可见的标识,腰间的装备带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些死者的身份。都是血狩者!喂喂喂开什么玩笑?!李宸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后脑勺。这周围可是起码有着不下三十具尸体啊!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任务,才会导致这样惨重的伤亡?而且如果任务危险程度真的高到这个地步,不应该派遣能力更强的猎魔人过来吗?为什么会是一群血狩者在这里拿命苦苦支撑?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个疑问同时涌上心头。李宸下意识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将距离最近的那具尸体轻轻翻了过来。是个陌生的面孔——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面容僵硬苍白,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胸口处被什么东西掏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血肉模糊,隐约可见内部断裂的骨骼和破碎的脏器。死得不能再死了。李宸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的皮肤,感受到那股僵硬而沉重的质感。这触感不像是在做梦啊。他心想。这到底是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扯下这人腰间的血狩者身份牌,凑到路灯闪烁的光线下仔细查看。“刘振华编号-”他勉强记下这人的名字和身份牌号码,然后踉跄着退后了两步,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的一切。三十多个血狩者,三十多条鲜活的生命,三十多个可能和他一样怀揣着某种信念踏入这个世界的人此刻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这条肮脏破败的街道上,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办?正当李宸陷入茫然和无措时,一个熟悉却又和记忆中相去甚远的声音,从不远处炸响——“李宸!李宸!李宸!”那声音沙哑、嘶吼、带着近乎崩溃的焦急,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李宸猛地转头。不远处,一个人影正手持双枪,一边玩命地往这边狂奔,一边歇斯底里地嘶喊着。当他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再次愣住了。“楚临川?你”那确实是楚临川——五官轮廓没有变,却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他浑身狼狈不堪,原本整洁笔挺的作战服此刻破破烂烂,沾满了血迹和灰尘。脸上被硝烟熏得发黑,额角有道干涸的血痕,头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最让李宸震惊的是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原本不论何时都带着些许优雅和优越感的光芒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惫、阴郁,以及某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疯狂。这真的是楚临川吗?李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和记忆里那个任何时候都保持风度、从容不迫的大少,怎么会相差这么大?而且这种差异,不仅仅是外貌上的狼狈,更多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言说的变化——气质变了,神态变了,连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变了。“你在干什么?!不是让你发射信号弹吗!”还没等李宸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楚临川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狠狠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信号弹?李宸一愣,大脑飞快运转却找不到任何相关信息。他下意识地,右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结果还真让他拔出了一把银白色的信号枪。那是一把制式信号枪,枪身还带着温热,显然不久前刚被人握过。弹仓是空的,还没来得及装填信号弹。眼见信号枪还在,楚临川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抓着李宸肩膀的手依然没有松开。“没时间耽搁了,我们扛不住了!”他的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贵族的数量太多,我们必须马上撤离!快打信号弹,现在就打!通知直升机过来接应!”贵族数量太多撤离李宸听着这些完全陌生的信息,大脑一片空白。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楚临川的动作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李宸,脸上那刚刚浮现的一丝希望迅速被错愕取代:“你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李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胁意味——仿佛只要李宸敢再说一句“不知道”,他就会彻底崩溃。李宸表情茫然,却认真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看着楚临川的眼睛,试图从那双阴郁疲惫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却只看到越来越深的绝望和焦躁。闻言,楚临川的眉头紧紧皱起,几乎拧成一个疙瘩。是头部遭到打击导致的认知混乱?还是因为短时间内失去了太多同伴导致的应激性遗忘?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我毕业大学生,怎么成猎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