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国心知,他也好,所有清楚目前前线状况的猎魔人也好,无一不在寻求改变。而改变,往往就代表着一波又一波持续不断的阵痛。就像此刻他心口的这种痛。“滴滴——!”突然,倒扣着放在桌上的终端突然响起,尖锐的提示音打破了办公室内的沉寂,也打断了林佑国的思绪。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终端。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格外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c16据点的负责人。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按下接听键,习惯性地放在耳边:“我是林佑国。”一开始,他还保持着惯有的沉着和冷静,听着通讯另一头的汇报。但随着c16据点负责人的话语传入耳中,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眉头越皱越紧。“首长,照这个趋势,我们能撑过今夜已经是运气好了。但情况还在继续恶化,”通讯那头,c16据点负责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爆炸声和嘶哑的喊叫,“我们据点内的血狩者越来越少,已经相当一部人”对方的话没有说完,但林佑国已经听懂了。他的手指攥紧了终端,指节泛白。“还有多少人能战斗?”林佑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不到不到三十个。”那边的声音在颤抖,“其他人其他人要么死了,要么”他没有说完。林佑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而急促。“我会马上安排运输机前往,”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当机立断地说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但握着终端的手指关节依然发白,“届时你们所有人迅速撤离,暂时放弃c16据点吧。这是命令。”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音里的爆炸声似乎更近了。然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和一个沙哑的回答:“明白。谢谢您,首长。”通讯挂断。林佑国盯着手中的终端,屏幕的亮光渐渐暗淡下去,最终熄灭。他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时间。深吸一口气后,他立刻再次拨通了一个通讯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找到那个备注为“郑文昭”的名字,然后按下。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公事化,不带丝毫感情色彩:“郑处长,我是林佑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虚假的黄昏上。“一个小时后我会召集一个私人会议,请你务必到场。无论你手头有多么重要的研究要做,都必须暂时放下。”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清楚我是什么意思吧?”通讯那头闻言,明显愣了一下。几秒钟的沉默后,才传来一个略显凝重的回答。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了然:“我知道了。一个小时后,我会准时到达。”林佑国放下终端,靠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明亮的日光灯,久久没有动作。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嗒嗒”地走着,每一秒都清晰可闻。c16区域,华夏据点。前半夜的月亮到了后半夜就像是准时下班了一样,转眼就没了踪影。原本还能隐约看见轮廓的云层彻底融入了黑暗,更深邃、更浓稠的夜色随之降临在这片原本已经属于人类的区域上。而黑暗过后的白皙——那一抹本该预示着希望与安全的晨光,却显得并不是那么及时。时间来到天亮时分时,c16据点已经来到了沦陷的边缘。就差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此刻,距离据点基地大概仅仅几十米的空地上,一道身形怪异的身影正在周围徘徊。那是一个“人”。至少一个小时前还是。他穿着和据点里所有人一样的制式作战服,胸前还别着那枚象征着血狩者身份的标志。但此刻,那件作战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自己抓挠出的血迹。他的动作古怪而扭曲,四肢的摆动幅度夸张得不像是正常人类,像是什么东西在强行操控一具不熟悉的躯体。“呼哧呼哧”类似野兽喘息的声音从他喉咙里不断发出,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他围着据点附近那片空地来回踱步,偶尔停下,歪着头看向据点紧闭的大门,然后又继续开始他那毫无意义的徘徊。而在不远处,几个身穿同样作战服的身影各自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报废的车辆后、半人高的杂草丛中、坍塌了一半的矮墙下面。他们频频朝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投去目光,脸上除了凝重和紧张外,还有着压抑不住的担忧。要知道,就在一个小时前,对方还是他们几个最信赖的战友之一。老陈,三十二岁,成为血狩者六年,参加过大小战斗四十余次,救过在场至少三个人的命。他总:()我毕业大学生,怎么成猎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