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活力。”织女站在石头上感慨着。
这样的河流景色颇为壮观,却称不上美丽,和那些洞天福地的仙山来比,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但在天上生活的织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有生命力的河流,她住在天河边纺织,知晓天河里面都是弱水,是鸿毛都飘不过去,万物都将沉底的弱水,死气沉沉,更不说有生灵住在河里了。
织女又带着阿丑往下游走,有一段较为平缓的流域,天上的云倒映在河面,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
织女陶醉地看着美丽的云彩,心里琢磨着: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我只在人间逗留几天就回去,应该不会有人察觉。
阿丑手里还捧着轻盈的云布,疑惑地看着织女。
织女说:“我……我想在人间待几天。”她担心阿丑会去告状,毕竟神仙擅离职守可是重罪,便以好处引诱说,“你若是替我保密,我送你一件天衣。”
“真的吗?送我东西,我不要天衣,我需要一条能自己把我头发打理好的发带。”阿丑本来就不会去告状这种小事,和织女无冤无仇的,和白得一个宝贝有什么区别,她桀桀桀窃笑起来。
织女应下,又回到了上游的荒原,她盘膝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虽能欣赏天空的美景和河流里的小生命们,可周围什么也没有,总觉得单调很多。
织女便用法术变化出一个小屋子,屋子里只有一架纺织机。她又问阿丑:“凡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阿丑说:“这里太荒凉了,需要种田才有食物,或者树上摘果子。”
“什么是田?怎么种田?”
阿丑大概讲了讲耕种的事宜,织女越听越好奇,向往道:“真神奇,我也想在这里耕种,我该变出来些什么呢?”
阿丑也都一一讲述,但织女没见过犁,自然变不出来。
“我去给你找一些来,你先把耕种的土地划分出来,对了,还有我的发带。”阿丑琢磨了一下行程规划,自己原本是想在人间询问人们对情爱的看法,但因要帮那被打死的女子完成报仇的心愿,才往天上去,又遇到了织女的事。
既然打算让那女子自己报仇,也该回无名新山知会一声,至于织女这边,把擅长耕地的青牛叫过来教种地,自己拿到发带,继续往人间去问询。
规划好的事宜,阿丑就坐着柳叶舟回了自己的山头。
那位还阳的女子已经收拾干净,穿上了英娘平时日闲时做的新衣服。那些衣服都是做给阿丑的,以英娘如今的年龄外形差距,是真的将阿丑当做女儿甚至孙女看待。
回到山里,阿丑抱了抱英娘,这是除了对菩萨老婆表达喜爱以外的唯一一个人。
自从知道英娘的两个孩子死于朝堂纠纷后,阿丑就想:我在俗世没有爹娘,英娘在俗世没有了儿女,那我们不是很配吗。只是怕把话说明白了惹英娘伤心,便没有说出来,在行为举止上,阿丑会悄悄地学着普通人家的女儿那样。
回来时英娘正和那女子说生活在这里的规矩,也不算规矩,更准确说是告诫。
“这里与世隔绝没有忧愁,倘若去外界的村镇时,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此处。如果有人自己摸索来到这,也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是秦时天下大乱,为避祸来此居住,不知改朝换代成了汉。”
女子点头,将这些话都记下,又看向阿丑。
阿丑从背后抱着英娘,脑袋贴在背上,悠哉左右摆动身躯,英娘也无奈跟着左右摆。
阿丑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说:“我已经去天上告状了,他们说人间的事情人来管,打死凡人是小事一桩,你去将仇人打死,他们也不会管的。”
女子皱眉说:“可是……黑白无常都不愿意拘魂,他是皇帝的舅舅呀,我自然是想亲手报仇,鬼差们恐怕会阻止……”话没说完,女子盯着阿丑那双浑浊的眼睛逐渐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