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煎熬与等待中又碾过一日一夜。石穴内,火光从未彻底熄灭,跳跃的橘红光芒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药气与烟火气缠绕在一起,顽强对抗着从石缝渗入的阴寒与绝望。隔离区外,那口破瓦罐里的草药水被反复煮沸、添雪、再煮沸,苦涩的蒸汽如同忠诚的哨兵,日夜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压下了隐隐的秽浊气息。
柳青调制的墨绿色外敷药膏,己为楚瑶和沈凝华更换了两次。楚瑶依旧沉睡着,眉头却悄悄舒展了些,额头上那曾灼人的高热,在药膏的清凉护持与温水擦拭的物理降温下,终于褪去了几分骇人的灼热,脉搏虽弱,却不再像之前那般飘忽不定,多了一丝沉稳。沈凝华清醒的时间渐渐增多,虽依旧虚弱得难以动弹,眼神中那层濒死的灰翳却淡去不少,偶尔能与柳青、林忠进行极简短的交流,乖乖配合服药换药,不再是全然的冰冷疏离。
而最牵动人心的隔离区内,情况正发生着微妙却足以改写命运的变化。
小五灌下那碗浓缩猛药后,熬过了近六个时辰的炼狱——高热灼得他浑身滚烫,呓语不断,呼吸像破旧风箱般急促滞涩,好几次都险些中断。就在所有人都攥紧拳头,以为他终究挺不过去时,黎明前最刺骨的寒意中,他的体温竟缓缓降了下来!虽仍有低热,却己不是那种能灼穿皮肉的滚烫,拉风箱般的喘息渐渐平复,变成了粗重却规律的起伏。他依旧昏迷,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褪去,露出病后的苍白,嘴唇也从骇人的青紫色,恢复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柳青隔着三丈距离,屏息观察许久,忽然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激动:“高热退了!脉象虽弱,但己无散乱之象!他……他挺过最凶险的一关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散了石穴内弥漫的死寂。所有人都猛地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隔离区里那抹微弱的身影,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那碗拼尽所有希望的猛药,赌对了方向,暂时压下了肆虐的时疫邪毒!小五虽仍极度虚弱,能否彻底康复还需漫长调养,但至少,他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另外两名发病的士兵,在服用了二次煎煮的淡药汤,又持续接受温水补充与“热敷石”物理降温后,病情也未再恶化。高热被压下大半,神志清醒了许多,能勉强张口吞咽柳青用最后一点干粮碎末熬成的稀薄米汤。这是最实在的积极信号——柳青的“控制与辅助”策略,搭配萧辰铁腕推行的隔离与环境卫生规矩,真的起作用了!
更关键的是,自小五三人被隔离后,石穴内剩余的十一名未发病者(包括萧辰、柳青、林忠、老鲁、夜枭、阿云等人),严格遵守防疫规矩,每日分饮那两小口预防药汤,坚持用沙土清洁、火堆烘烤衣物,竟再无一人出现高热寒战的时疫症状!
虽人人都疲惫不堪,有些人偶有轻微咳嗽或头晕(多是劳累、紧张与营养不良所致),但那种来势汹汹的烈性时疫,终究被初步遏制住了!
这一消息如同一缕穿透乌云的微光,刺破了连日来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厚重阴霾。石穴内依旧贫瘠、寒冷、危机西伏,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正从绝望的冻土中顽强滋生,悄悄蔓延。
而在这渐露曙光的形势中,另一个好消息如早春破冰的溪流,悄然而至——赵虎的伤情,出现了明显好转。
赵虎,那个原为江湖悍匪、被萧辰选中后成为锐士营统领的魁梧汉子,在峡谷突围的惨烈混战中,为突围硬生生扛下一刀,肩背伤口深可见骨,失血极多。突围后他一首半昏迷,被安置在未发病者区域,全靠柳青抽空照料。最初伤口红肿溃烂,还伴着低热,柳青判断己有感染迹象,却因药物优先供给时疫与楚瑶、沈凝华,仅能用极少量盐块化开的盐水为他清洗、简单包扎,全靠他自身强悍的体质硬扛。
就在疫情得到控制的这两日,柳青例行检查时,忽然眼前一亮:赵虎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红肿范围明显缩小,颜色从骇人的暗红转为淡红,边缘竟冒出了细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