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晚上,注定会有人难以入眠。“皇上,这就是万更衣要老奴转达给您的话。”德胜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了上首的封季玄。封季玄却波澜不惊的微微颔首,“朕知道了,下去吧。”让他下去?难道对万更衣的所作所为,皇上就没有任何的表态吗?毕竟万更衣可是故意要用雷公藤害人啊!若是没有人发觉,怕是褚婕妤之后就……德胜仿佛听错了一样,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收起自己疑惑的情绪,淡淡的应了声是。“等等。”封季玄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德胜,看向了外面的瓢泼大雨,“外面天冷,朕急得上次她跪了一天一夜,膝盖上落了毛病,你去取些伤药,命人送过去吧。”封季玄神色不变,说完就继续批阅起了奏折。“老奴领旨。”原本还以为封季玄会去看一看万更衣,却没想到只是赐了一瓶伤药……德胜收敛心神,抚了抚拂尘,关门离开。皇上的心思,他陪伴了那么多年都不曾真正的看清楚过,一瓶伤药也好,传到后宫,也会让众人认为万更衣复宠不过是时间问题。……后宫一连平静了好多天,直到有一天早上,封季玄在前朝革职查办了袁尚书,才在后宫掀起了波澜。革职的由头,自然是蔡芸芸的口供。“当时皇上将蔡小姐的口供都扔到了袁尚书脸上了,袁尚书还坚持着他根本什么都没做,”胭脂说的眉飞色舞的,“跪在地上大喊冤枉,可皇上根本就没有听他的,直接革职查办了呢,皇上怒气未消,奴婢猜这或许才刚开始。”“瞧你这高兴样,”褚玥无奈一笑,“跟亲眼见到了似的。”“奴婢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胭脂撇了撇嘴,“可这些可都是二喜公公跟奴婢说的,他还说了,袁尚书被革职查办之后,皇上马上就提拔了林才人的父亲,顶替了袁尚书的位置,成了户部尚书。”“是吗?”褚玥细细思索着,忽然就明白了封季玄的用意。他这是要对朝廷进行势力的大清洗啊!也不知道这次洗牌,还会有多少官员会落马。“那可不是,”胭脂为褚玥的指甲包好凤仙花花瓣,才高兴道:“这件事传的飞快,如今阖宫上下都知道这件事情了,怕是只有主子您才刚刚知道。”琳琅对前朝的事情也有些感兴趣,“胭脂姐姐,袁尚书被革职了,那袁昭仪呢?她有没有被牵连?”“这我就不知道了,袁昭仪如今还在正乾宫门口跪着,皇上根本就不见她,不过我觉得袁昭仪在后宫那可是出了名的护短,皇上若是不肯松口,我敢保证,袁昭仪会一直跪下去的。。”胭脂脸上的幸灾乐祸十分明显,“目光短浅也就罢了,毕竟父亲是前户部尚书,眼里只看得到短暂的利益也是情有可原的,偏偏每次皇上赏赐她,她都要托人带去娘家,这次自然也是去正乾宫找皇上求情了。”“这些我都知道,袁昭仪学了万更衣这一招,”琳琅想了想,“不过我猜皇上一定和上次赦免了万更衣家人一样,原谅了袁尚书了吧?”“你怎么会这么想?”胭脂奇怪的看了眼琳琅,“皇上一直在等待时机除去袁家,如今时机刚好,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呢?”“不,”褚玥神色笃定,“事情正如琳琅说的那样,皇上不会真的除去袁家,袁尚书被革职查办,但皇上却不会再有更大的举动了。”别有用心“为什么?”胭脂睁着大大的眼睛,十分不解,“您不是说过,皇上早就有要除去袁家的意思了吗?”“说不过是这么说罢了,可若是真的到了这么一天的话,皇上反倒不会真的动手。”褚玥笑得意味深长,“毕竟后面还有一个苏家,皇上这是要等机会呢。”什么机会?胭脂更加不解了,“袁尚书这一家不是万司马那里的人么,什么时候变成向着苏丞相了?”“苏丞相会帮袁尚书,并不是别的原因,”褚玥双眸眯了眯,“不过是单纯的想要袁尚书一家去恶心林家一家。”“这又是什么道理?”胭脂觉得自己一个脑袋已经不够用了,偏偏琳琅还在一旁附和道:“奴婢也是这么觉得的。”看着琳琅的附和,胭脂忍不住拉了拉褚玥的胳膊,“主子,您为何会这么说,奴婢实在是想不明白,皇上不是一直在等着这么一个机会吗?怎么会轻易放过?这又和林大人有什么关系?”褚玥瞥了眼胭脂,将包好凤仙花的手指放在眼前看了看,姿态悠闲,“这是前朝变天的一个开端,皇上不会一下子就做得太过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