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新民脸色微微一变,那段记忆竟然有些模糊了。
准確的说,他只记得红旗,奖状和领导的表扬。
只记得那是他从企业走向政坛的敲门砖根。
本不记得谁又为此牺牲过!
或者说,在他眼里就算有人牺牲又怎么怎么样?
不过是为了时代的发展跟人民幸福安康的生活添砖加瓦罢了。
就算有所牺牲,那也是光荣的。
蒋成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我的父亲,蒋大山,盘县农机厂的修理组组长。
就是在那五十天里,为了抢修一台关键工具机。
连续工作三十多个小时,最后……突发脑溢血,倒在了工车台旁边!送到医院时,人就那么没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泪水没有流下来。
双眼里只有燃烧著的怒火:“他临死前,手里还攥著扳手!
他以为他是在为国爭光,是在为厂里做贡献!
可他到死都不知道,他豁出命去。
不过是为了你杨新民个人的政绩簿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为了你能踩著包括他在內无数工人的血汗和健康,往上爬!
事实证明,县农机厂虽然成功完成了援建任务,但场子並没有在你的带领下好转。
你並没有兑现你当初对工人们的承诺!
你是怎么做的?
一转身拍拍屁股,就借著这次露脸的机会为跳板走了!
置厂子於不顾,置工人於不顾!”
“一將功成万骨枯!”蒋成咬著牙,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这句话。
“杨新民,你对这句话,可真是深有体会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復那几乎要衝垮理智的恨意。
但声音里的冰冷和决绝,却更加清晰。
“你以为你提拔了我?
不,那是我自己考出来的!
是我憋著一口气,要离开那个让我父亲枉死的地方。
要走到更高处,看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天,你坐在这里,不是谁害你,是天道好轮迴,是你在为过去造下的孽赎罪!
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轰——!
蒋成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杨新民混沌的脑海。
也击碎了他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贡献论”外壳。
他整个人彻底呆住了,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万万没想到,蒋成,这个他一度以为是自己“派系”得力干將的年轻人。
竟然背负著如此沉重的血仇!
而自己,正是那个间接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