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杨新民,內心深处最庆幸的。
就是自己当年那番“慧眼识珠”的投资。
若不是当年在异国他乡结下的那份“饭缘”。
哪能有自己今天在盘县说一不二的地位?
又哪能在面对李砚舟这样的“生猛后生”时,有如此坚实的靠山和底气?
他的思绪飘回到几十年前。
那时他还是盘县农业机械厂的时任厂长。
正值经济开放的黄金时期。
杨新民有幸获得了一个公派前往美国参观学习先进位造技术的宝贵机会。
在大洋彼岸,语言不通,饮食不习惯,水土不服。
那批干部深造学习日子过的颇为煎熬。
就是在那个艰苦时期,他结识了同样来自国內,当时在某个涉外经济部门工作的袁良学。
国人有个特点,尤其是他们那一代从物质匱乏年代走过来的人。
对西餐的接受度相当低。
干部中袁良学的反应尤为强烈。
吃个热狗汉堡都能反胃半天,脸色发白。
杨新民看在眼里,便拿出了自己本就不多的出差津贴。
加上以前工作时期节省下来的工资。
在当地华人超市买了一口最简单的电饭锅,又买了大米跟广东腊肠。
袁良学正是南方人,平常就喜欢甜口的食物。
於是,在异国他乡简陋的宿舍里。
每天工作学习结束后,杨新民就用那口锅煮上一锅白米饭。
蒸上几根远渡重洋的家乡腊肠。
米饭的清香混合著腊肠的咸香,驱散了乡愁,也温暖了肠胃。
袁良学对此感激不尽。
两人就在那一肠一饭之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那不仅仅是口腹之慾的满足。
更是在孤独环境中相互扶持的温情。
回国后,两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杨新民得到领导赏识,转型从政,在基层一步步干起。
而袁良学则凭藉其专业背景和涉外经验,成为了经贸相关部门的一柄利剑。
本来这一饭之友应该天涯比邻,或许只在逢年过节,才会通个电话互道平安。
奈何命运的安排总是巧妙的。
多年以后,袁良学被空降到江州市担任要职。
而杨新民也恰好扎根盘县,成为了一方诸侯。
昔日的“饭友”重逢,自然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