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中,令妃好容易压下孕吐,眉头紧锁着灌下一碗安胎药,竭力抑制着胃中的翻涌。春蝉连忙递了一盘蜜饯过去,满眼都是心疼:“主儿快吃些蜜饯压一压吧。”令妃摆摆手推开了:“不行,本宫为了怀上这胎,一直按太医的吩咐多食,腰已粗了两寸了。以后这些甜腻的吃食不许再送,每日的膳食也要换成清淡的。”春蝉闻言将蜜饯放下,倒了一杯白水来:“主儿这是何苦呢?不过一两口,不值什么的。您日日喝这些苦药,孕早期反应严重,药就更难吃下了,用些蜜饯好歹能有胃口。”令妃接过水,漱了漱口,满口苦涩的药味才稍稍去除:“今日吃一两口,明日呢?长久之下,本宫还怎么抑制得住放纵的心。为了肚子里这个,吃再多苦都是有用的。明年又有新秀入宫,本宫已不算年轻了,若没有皇子倚仗,日子该怎么过下去?”春蝉眼中闪烁,劝道:“其实,主儿何必这样逼自己。便说玫妃,出身那样低贱,也只生育了一个公主,日子不也照样过么。”“玫妃?不过是南府的一个琵琶姬,能有什么前程?坐到妃位也就顶天了。本宫是正经包衣出身,阿玛曾是内管领,又是孝贤皇后亲自举荐,怎是她能比的?”春蝉笑着赔不是:“是,奴婢想岔了,主儿将来可是要做贵妃的。”令妃眼中闪过一丝痛恨:“玫妃一心巴结皇后,难道你还想让本宫去做皇后的狗吗!既然已经撕破脸了,本宫就不可能再回去摇尾乞怜。”她脸上满是坚毅之色,轻轻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本宫就指望着这一胎了,一定要是个阿哥。如此,本宫才能扳倒慎贵妃,坐上贵妃之位。”春蝉一听便觉得棘手,忍不住劝她:“主儿,您还是少些思虑,好好养胎吧。上次大阿哥出手,也没让三阿哥有多少损失,如今虽说成了酒色之徒,但皇上也没有训斥的意思,反而借着给几位阿哥封爵的机会,赐了郡王爵位。”说起这个,令妃怎么能不恨,这宫里的每个人都在偏袒皇后,若当日御前的人请的是她,慎贵妃母子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可偏偏是皇后第一个到了养心殿,她费了大心思挑唆三阿哥去请罪,又让人告诉慎贵妃。以慎贵妃的心思,必定会向皇帝哭诉,将事情闹大。但皇后在场,事情就完全不同了。之后的流言也没能起作用,或者说,是皇后狠心舍下了三阿哥,才没能牵连到嘉嫔。嘉嫔?令妃脑中灵光一闪,那些流言是冲着嘉嫔去的,皇后为何宁可舍弃三阿哥,也要平息流言呢?这些纷杂的念头如一张网,兜头罩住了令妃,却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春蝉适时安慰道:“主儿别担心,好歹三阿哥是废了,便是封了郡王又有何用?皇上不过是看在三福晋和淑慎公主的面子上罢了,真算起来,皇后的五阿哥初封就是郡王,胜过三阿哥多矣。”“呵,皇后还真是好命。为了七阿哥议亲的事,皇上特意给几位阿哥封爵,就是怕七阿哥将来开府还只是个光头阿哥。五阿哥更是一举封为郡王,其余的阿哥都不过是贝勒而已。”春蝉想了想,悄声道:“不患寡而患不均,皇上大张旗鼓地宠爱皇后的两个儿子,五阿哥更是到现在还在宫中居住——那可是如太子一般啊!”令妃的眉头紧皱着,更为自己的将来担忧:“五阿哥……真是保了皇后一世的荣华富贵。如今说什么也晚了,若这一胎不是阿哥——不,一定要是个阿哥!”春蝉自觉失言,遂笑道:“内务府送了些血燕来,奴婢吩咐小厨房做些燕窝羹吧。主儿有孕辛苦,是该好好补一补。”翊坤宫这厢喜忧参半,青樱却也有着自己的烦恼。今年万寿节,皇帝大手一挥,给已成年的几位阿哥都封了爵,四阿哥为恭贝勒,六阿哥为荣贝勒,永琛为淳贝勒。唯有永珣被封为承郡王,居众阿哥之上。“承”之一字可谓明着告诉天下众人,皇帝对永珣有着怎样的期许。再加上永珣夫妇二人居住在重华宫旁,是与皇帝当年一般的待遇。凡此种种,是青樱母子多年筹谋的结果,也是皇帝对嫡子的看重。但乾坤未定,所有的皇子都不会放下那个念头,尤其是大阿哥。他的侧福晋又生下一子,而其余的皇子都还未有子嗣,这无疑会成为众臣摇摆不定的理由。青樱不会因此催促永珣,更不会向攸恒施加过多的压力。在这个关头,皇帝一定也紧盯着她们的动作,若是青樱急于让永珣有后,那么她从前所表现出的气定神闲,都会让皇帝觉得,她是有意为之。因此,最好是什么也不要做,永琛的福晋也不能从高门大户中选,更不要与后妃的亲族扯上关系。皇帝显然不会这么放心,更不想委屈自己的儿子,叫人带给青樱的名册上,个个都是高门贵女。青樱闲闲地翻着,忍不住叹息:“皇上可是给本宫出了个难题啊。”攸恒恰好在侧,闻言笑道:“七弟是额娘所出,家世太低的,只怕七弟也看不上呢。”青樱合上名册:“那都是咱们的想法,永琛是否想要一个出身高贵的福晋,还不一定呢。额娘是怕,这时候听了皇上的,日后会留下祸患。”攸恒没有急着开口,自己细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其中关窍:“额娘思虑周全,但若是推脱太过,皇阿玛只怕也会起疑。”“正是如此,才最难办。三阿哥和四阿哥就不必说了,皇上一向心疼六阿哥没有生母或养母照料,寻的福晋是太后族中的,这是想让他借着太后的势,日子不至于难过的意思。可这钮钴禄家的女儿,若是指给永琛,咱们就有了与太后勾结的嫌疑。换做任何一个大族,都是一样的道理。”:()如懿传重生之青樱打倒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