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嫁来大清就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方才见到令妃,她是信了,但现下在嘉嫔这儿,她又有些疑惑了。听说启祥宫是离养心殿最近的宫殿之一,装潢的确华丽,但宋氏无端觉得,有一股子颓唐之气。再看嘉嫔的打扮,比令妃的光彩照人差远了。两人的脾气也相去甚远。宋氏暗自腹诽,难怪令妃是妃,嘉嫔却只是嫔呢。要是见了皇上还拉着冷脸,能得宠才怪。想来嘉嫔那个瘸腿的阿哥很不受皇上待见,不然王爷也不会寄希望于她了。宋氏只觉得头如斗大,皇帝都四十多了,她进了宫,伺候皇帝也好说,就怕生不出阿哥来,平白遭人嫌弃。再者,王爷想得好,让嘉嫔扶持她,可嘉嫔却未必愿意,她总要替自己的儿子争吧。如此一来,宋氏觉得,自己即便能生下皇子,也要和嘉嫔的四阿哥斗。想得再远些,说不定她的儿子还没长成,皇帝就驾崩了呢?到时候,她去依靠谁?亲兄弟还未必能相互扶持呢,她可不敢指望四阿哥会拉拔她们。想了这么多,宋氏愈发烦恼,不禁庆幸入宫走了这一遭。若非如此,她只怕还做着进宫当娘娘的梦呢。嘉嫔看着宋氏几度变幻的神色,又添了一把火:“如今宫中二贵妃、四妃皆满,你顶天了也就是个贵人。本宫有自潜邸的资历在,皇上定是不会让你越过本宫的。即便有幸得宠生子,也要居于本宫之下。”宋氏咬着下唇,试探道:“娘娘莫不是在诓骗民女吧?有生阿哥的功劳在,难道还不能封嫔?”嘉嫔不屑道:“想得倒远,这宫中生了皇子却不能执掌一宫的,也不是没有,承乾宫的芳贵人就是一个。做了嫔位却只能屈居人下的,庆嫔算是一个。”嘉嫔的眼神似一把刀刮在宋氏脸上,将她心中仅存的一丝幻想尽数抹去。看来令妃说得不假,那么三阿哥的事,也不是诓人的了?想了又想,宋氏假作羞涩道:“娘娘和民女说这些做什么?皇上还未说要留下民女呢。”嘉嫔冷笑:“皇上是未发话,可你们不是巴望着能进宫么?实话告诉你,皇上要是有这个意思,当日就会留下你,你也不会无名无份地往本宫这里来。你以为皇后是好心呢,她最会做这些表面功夫,召你进宫来看本宫?不过是彰显她的贤德罢了!”这宫里的人,在嘉嫔眼中没一个是好的,皇后更是其中最奸诈的。一番话说得宋氏心中发冷,干脆直言道:“宫中凶险,娘娘辛苦了。民女自觉不配侍奉皇上,但听闻娘娘的四阿哥还只有一位嫡福晋,娘娘若不弃,民女愿侍奉四阿哥左右,替娘娘照顾四阿哥。”听得宋氏这般大胆,嘉嫔一时愣住了,旋即怒道:“你做梦!不过一个贱民之女,也敢肖想本宫的儿子?呸!”她说着就朝宋氏脸上啐去,若非怕旁人看了笑话,她甚至想好好赏宋氏两巴掌,好让她清醒清醒。宋氏躲闪不及,衣上落了几滴,委屈道:“娘娘这是做什么?民女自知出身低微不如娘娘,但好歹是自李朝而来,与娘娘是一条心的,不比大清的嫡福晋强吗?”宋氏想着,四阿哥好歹有李朝血脉,如今也只有一个嫡福晋,她若是能入四阿哥后院,知根知底的,自是强过旁人。谁知嘉嫔反应这么大,她还没嫌弃四阿哥是个瘸子呢!心里的想法宋氏是不敢说出来的,嘉嫔如此在意四阿哥,定是不会帮她了。“你倒打得好算盘,不过仗着有几分姿色,竟做起春秋大梦来了!本宫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滚回去吧!”宋氏脸色白了又白,自从她被选入王府,吃穿用度都是家中一辈子也享用不到的。若不能留在大清,回去之后,不被王爷迁怒就是好的了。再让她过那些苦日子,她真的不甘心。尽管如此,她还是强撑着道:“民女不过是想为李朝做些什么,无论是入宫,还是侍奉哪位阿哥,娘娘总算不再是形单影只了,不是么?便是使者大人听了,也会赞同民女的。”嘉嫔笑了一声,那声音似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做梦!李尹想做什么,本宫偏不让他如愿!”曾经世子想做的,她都会拼尽全力,可李尹,到底配不上她的倾心。说罢,她起身冷冷看了宋氏一眼:“说了许多话,本宫也累了,丽心,替本宫送送宋姑娘,别让她走错了路。”启祥宫里的争执传进令妃耳中时,她刚刚收到大阿哥传来的信。李朝的使者在京中十分活跃,拜访了许多王公贵族,其中便有大阿哥。但大阿哥一向不待见李朝人,只叫下人打发了他们。令妃接到消息,不免得意。李朝送人来,无非就是想让她得宠,最好再像嘉嫔一样生下皇子。那日请安时,她看嘉嫔一脸不快,还担心是故意做戏给她们看,叫人想办法探听到嘉嫔与心腹宫女说话,才知道她也是不愿有人来分宠的。既然如此,这个宋氏还是拦在宫门外的好。但这么一个美人,可不能就此回乡了,须得物尽其用。“嘉嫔可真是轻狂,自己人也容不下。”令妃这么说着,脸上笑意却不减。“那等轻狂货色,哪里配和主儿相争呢?主儿帮她们一把,她们还得感激呢。”令妃挑眉:“叫大阿哥想想法子,宋氏一个弱女子,未必得用,让他们出手,生米煮成熟饭,不怕三阿哥不上钩。”春蝉有些犹豫:“这……只怕不好办啊。”令妃冷声道:“都在宫外,有什么不好办的。李朝使者不是一直想巴结大阿哥么,他自己不好见,带着三阿哥就不显眼了。席间吃了酒,要做些什么还不容易?”春蝉笑道:“主儿思虑周全。酒后失德,还欺辱了李朝要献给皇上的贡女,三阿哥不死也得脱层皮,连嘉嫔也要吃瓜落儿。”:()如懿传重生之青樱打倒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