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忠一直低着头,青樱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也就无从揣摩他的想法。但这并不妨碍青樱以言语施压,端看谁更耐不住。“本宫提拔你数年,眼见着你摆脱了李玉的压制,成为皇上身边唯二的大太监。你是得意了,难道看中了令嫔身边的谁,也想走一走王钦和李玉老路?”进忠连忙表忠心:“娘娘,奴才自知一身都是您赐予的,万万不敢有自己的私心。至于说看中了哪位姑娘——奴才没儿女的福分,敢耽误谁呢。”“哦?难不成,你是看本宫要抬举令嫔到妃位,要替本宫分忧,把事情都想到了本宫前头?”这话里有些软意,进忠心里一喜,不免放松了两分。他早知道皇后念旧情,诬陷过自己的慎贵妃能容得下,一直不驯服的娴妃也能容忍,甚至是屡屡挑衅的嘉嫔,都只是罚抄经而已。因此他拿旧情来说,皇后自然会多几分心软。加之他又是皇后在御前唯一的人手,他不相信皇后会轻易放弃。进忠顺势跪了下去,仰面朝天,做足了谦卑姿态:“娘娘明鉴!奴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所思所想都是为了主子啊!若是奴才犯了蠢,还请您看在奴才一心为娘娘分忧的份上,让奴才将功折罪,再最后尽一尽心。”青樱眼中浮现一丝动容,良久才叹道:“好歹你是本宫一手提拔的人……”话音未落,进忠脸上已见喜色。青樱却话锋一转:“不过,心思不纯的人,本宫可不敢用。”进忠二话没说,立即砰砰磕了两个响头:“奴才心里只有主子的,再不敢有二心的。”“是么,”青樱轻笑,“那就看你的表现了。本宫答应了令嫔,要为她促成封妃一事,你既然有心为本宫分忧,那么本宫就把事情交给你,如何?”进忠面露难色:“奴才卑微……”青樱淡淡道:“你最了解皇上的心意,必然知道用什么法子能让皇上起这个心思。只要皇上有意,本宫自会劝得皇上同意。”进忠心中清楚,皇后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好在他也想为令嫔出一份力,否则也不会这般急躁,反让皇后抓住了把柄。“是,娘娘有吩咐,奴才一定会竭尽全力。奴才不敢奢求娘娘原谅,只希望娘娘不要为奴才烦心。”“只要你有本事,本宫不仅不会烦心,还会欣慰。你也算聪明,记得提一嘴大阿哥,皇上对他疑心甚大,这算是救了你一命。”进忠并不十分担心,他知道分寸,类似的话从前也说过。更何况,大福晋不少向他送礼,说一两句也是情理之中。皇帝知道后是会敲打几句,但扳倒了颖贵人,还是值得的。“多谢娘娘提点,奴才再不敢多事了。”尽管他竭力掩饰,青樱还是看出了他暗藏的得意。她不想留后患,但进忠与她牵扯太多,要是不能一击毙命,再留下后手,更可怕的是,把柄留到了令嫔手里,那就麻烦了。是以青樱并不声张,只道:“你知道就好。既然露了这个影儿,你就把样子做全了,好好儿地替咱们的功臣效力。行了,忙你的差事去吧。”进忠自以为过了这关,离去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浑然不知青樱瞬间冷下了脸色。雪蘅这才回到青樱身边,望着进忠的背影,鄙夷道:“这样吃里扒外的奴才,娘娘真是太便宜他了。不过,娘娘难道真信了他的鬼话?据奴婢所知,进忠和翊坤宫来往,可是有些日子了。”青樱冷冷道:“本宫要举荐令嫔晋位,此事只有本宫和令嫔知晓,进忠方才并没有说不知,那就只能是令嫔告诉他的,二人勾结无疑了。”“呸!真是没心肝的东西!娘娘一手提拔他到如今的地位,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没有娘娘撑腰,他哪能稳稳压进保一头?再者,每年内务府孝敬他多少好东西,不都是娘娘的授意。连他宫外的宅子,能置办起来也是仰仗府里。”“呵——这样的人在宫中还少吗?本宫也从未亏待过令嫔,她却敢收买本宫的人,手伸得也够长了。”雪蘅悄声道:“娘娘可要将令嫔一起料理了?左右她如今只有一个公主,还不成气候。”青樱眯起眼看向远处庭中的一树粉红,缓缓道:“不急,本宫答应了她,就不会食言。她不是一心往上爬,甚至不惜挖本宫的人手吗?那本宫就看看,她能不能受得住这福气。”进忠伺候皇帝多年,不是能轻易处置的,青樱折损了这个人手,更要确保能从中收获最多。这些都要徐徐图之。将令嫔捧上去也好,进忠的事,免不了拔出萝卜带出泥,既然她们相交甚久,令嫔就是最好的替罪羊。日渐西斜,景仁宫的正殿已经搬空了,内务府的人落了锁,颖嫔的痕迹便清扫尽了,紫禁城有的,便只有禁足偏殿的颖贵人。青樱正要走,却是云蕙凑到跟前道:“娘娘,恭常在想求见您,娘娘可要见一见?”青樱摇头道:“不见了,叫她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叫明哲保身,也知道怎么挑着恪贵人去斗,这就够了。只要景仁宫安安静静的,本宫不会亏待了她。”云蕙没有多言,领了话下去了。青樱遥遥望向恭常在所居的偏殿,不免想起二人曾经的会面。静默的人总是会给她带来惊喜,就像海兰、婉妃,她们各有心思,亦有所求。谁都不甘心受人摆布,所以她任由恭常在施展,并在恰当的时候给予方便,就如她与海兰谋划了二阿哥之死一般。青樱轻轻叹息,她的手段如今要软和多了,颖贵人那般放肆,她还是没有下死手。还真是心慈手软呢。她这般想着,转头出了景仁宫。:()如懿传重生之青樱打倒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