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后共同的安抚下,颖嫔总算安生了一阵子。便是她不安生,青樱也没心思理会她了,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永珣要娶妻了!离四月十二的婚期已经很近了,因是以和硕亲王的份例举行婚仪,又是娶在宫里。这场婚礼就不单单是皇子娶亲,更多了几分隐晦的含义。但皇帝没有明说,青樱就当作不知道,如天底下最普通的母亲一般,盼着孩子成家,绵延后嗣。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敢给青樱添麻烦,内务府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顺顺利利地办完了这场婚礼。次日一早,两个孩子肩并肩来向青樱请安。青樱望着阶下这对成双的璧人,心中是无限的欢喜。“自你们定下亲事后,额娘就一直盼着这一天,总算是将攸恒盼来了。”西林觉罗家是大族,颇重文风,五福晋的名字不似寻常人家常取的贤淑之意,而是攸恒二字,意为安宁长久。攸恒又行了一礼,落落大方道:“儿媳久闻皇额娘贤名,总算能得以亲近。能嫁入皇家,与五阿哥成为夫妻,是儿媳的福分。”永珣眉间笑意萦绕,亲切道:“在额娘面前不必这么生分,你也随着我叫额娘就是。”攸恒并不忸怩,脆生生地叫了句“额娘”。今日永琛和尼楚赫也在,闻言第一个向攸恒行了一礼:“见过五嫂,我这个做弟弟的,可早就盼着嫂嫂替我撑腰呢。”永珣握住攸恒的手,看向他的眼神不无得意:“那你还是继续盼着吧,你五嫂是我的福晋,自然是偏向我。等你将来娶了福晋,也就有偏向你的人了。”永琛也不恼,推着一旁的尼楚赫:“五妹可听见了?我就说五哥不讲义气,肯定不许五嫂跟咱们亲近。”青樱好笑道:“哪里是拦着你们亲近?分明是怕你这个皮猴儿欺负你五嫂。莫说是你五哥,额娘也不许你闹人。”永琛笑道:“五嫂尽可放心了,额娘可是最偏疼你的。”青樱自然知道他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也不过是顺着他的话说笑罢了。于是招过攸恒来,温言道:“好孩子,你们如今在宫里住着,咱们来往也方便,永珣不在的时候,尽管来和额娘作伴。”永珣也道:“我平日里事忙,你到了额娘跟前,就如我在一般,不必拘束。”攸恒不是小气的人,知道几人都是真心待她,当即便多了几分亲近。等一行人往养心殿去时,已经一手牵着尼楚赫,一手挽着青樱了。人本就是皇帝亲自挑的,见永珣夫妻和乐,皇帝更是满意:“鄂弼果然好家教,不愧是鄂尔泰之后。”见永珣不复在永寿宫时的亲昵姿态,攸恒很快明白了什么,摆出与永珣一般无二的恭敬姿态:“皇阿玛谬赞了,儿媳不过略得祖父一二教导,不敢与父辈相提并论。”皇帝愈发高兴,与攸恒说话的声音都轻柔许多:“你祖父为大清鞠躬尽瘁,所以朕才选了你匹配朕的嫡子。皇后贤德,你只随着她行事就是,若能习得一二,便是你的造化了。”又正色叮嘱永珣:“你如今也是成家的人了,不日便要入朝听政,万不可轻浮急躁。更要与福晋夫妻和睦,一同孝顺你皇额娘。”“儿臣记得了。”打发了小夫妻去向各宫妃嫔请安,青樱就要告退,却被皇帝留下了。“朕和你们皇额娘说会儿话,你们都回去吧。”青樱微笑走到皇帝身边,握住他伸来的手:“是,那臣妾就陪陪皇上。永琛,带着你妹妹回宫吧。”皇帝握住她的手一紧,肌肤相贴间是彼此温热的掌心。拉着人来到东暖阁,明窗大开,花香伴着暖风吹来。就在这样美好的氛围中,皇帝感叹道:“咱们的永珣竟也成家了。朕却还记得,与你初见之时。”“皇上是指什么时候?”是她为如懿巧言辩驳,还是她身染水仙花香,带了八珍糕来养心殿?亦或是,更早的时候——她还未到来的时候。显然,在她来之前,皇帝是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的,可以说,前世的她也不记得,并刻意去回避。盖因她的身份实在尴尬,无论是青樱,还是如懿,都不想用自己的身边人固宠。哪怕这一张美人面的确是埋没了,沦为普通宫女一般,总还撑着她的倔强。但今生看来,这样的倔强实在无用。青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为何重活一世,还是走到了他身边呢?或许有许多不得已,或许是形势所迫,但青樱知道,心底的声音告诉她,除了走到这个男人身边,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以她对后宫的熟悉,在紫禁城搅弄风云,她没有太多的选择,亦没有太大的本事。至少,这一点她做得很好,不是么?皇帝终于回答了她,看向高几上一盆宝石雕砌的水仙盆景:“第一次见你,朕便觉得你像那水仙一般出尘飘逸。满殿的妃嫔、宫女,朕只将你看在了眼里。”青樱在心底嘲笑他,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皇帝很是真情实感,接着道:“再次见你,你身染花香,就那样在一个春日撞进了朕的眼中。水仙是冬令之花,与春日是不相宜的,但朕却可以不辜负你的青春年华,让你在紫禁城中盛放。”她应该是很感动的,可两世加起来,她的心已经垂垂老矣,无法做出少年人的欢欣。因此青樱俯下身,枕在皇帝怀中,她的姿态是顺从的,却巧妙地将皇帝的眼神拒之门外。皇帝轻抚着她的肩,道:“朕一直在等你问朕,为何不让永珣出宫开府。可你却一直没有问过,为什么?”动听的话随口就是:“臣妾自认并非蠢人,但皇上不说,臣妾就不会问。这宫中、这天下,任何事只要皇上做了决定,无论是什么,臣妾都会欣然接受。”一如她曾经所说,不止是夫妻,更是忠臣。:()如懿传重生之青樱打倒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