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抱过很多次,兄妹,恋人。◎
有时候壮士是需要断腕的。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头戴面纱,啜泣着跪在大殿之中,同一旁的金耳坠,一道接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
所有人都像是严厉的长辈,将他们的审视与鄙夷化作千万座大山,重重压下。
陆昭宁很想再当一次恶毒的暴君,但人证物证俱在,她终究还是要维护朝堂岌岌可危的平衡。
她看向陆明钰。
“陛下,这位姑娘非说花柳病是从我玉茗堂而染,虽然玉茗堂并无染病之人,但这几位大人定然准备好了说辞,争论也无益于事态。”
闻言,底下诸人愈发沉默了,就连堂中哭哭啼啼的姑娘都止住啜泣,看向陆明钰。
“既然诸位大人不想让臣经营玉茗堂,臣关了玉茗堂便是,只是玉茗堂这类清谈之地都得关,那些淫乐靡靡的声色场所,想来更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陆大人何必转移话题,此事乃是你身为朝廷官员,于礼不合,何必坏了底下百姓的生意?更何况,若大人真要一刀切,那军妓官妓这些朝廷承认的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臣开设个弹琴听曲的地儿就是于礼不合,朝廷做妓子生意便是天经地义?军中士兵乏闷,请戏子、赏歌舞便足矣,日日淫靡,反倒让我军实力下降——诶,听闻杨大人有个族兄也是因花柳病去世的,想必对于臣的提议,杨大人应颇为赞同吧。”
众人心照不宣地将目光移过去,被点到的杨大人涨红了脸,连忙把头埋下去。
“这是毁民生、散军心的行径!”
“一鲸落而万物生,茶肆、纺织、商贸……行业千百,总不至于让他们失了生计。”
“陆大人这话说的倒是轻巧——”
“陛下,臣请求同西域开商贸,广招绣工巧匠,制成衣钗饰,内售之富户,外售之邻国,以丰国库。”
*
“睡着了?”
烛火明明,晃在榻上人的眼皮上,泛出雨后苔藓那般浅浅的青黑色,蔓进眼底。陆昭宁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心,将那个紧紧的漩涡松开,恢复成无波的古井。
“嗯,”谢山松没抬头,只专心拨弄着手中的药杵,“每日就几个时辰是清醒的,你来的不巧。”
陆昭宁沉默了。她在床榻边坐下,陆晏听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凤俏取下臂弯的食盒,放在圆桌上。谢山松这才抬起头,单手抽过食盒。
“不是给你的,你自己去外边儿吃。”
“你看他这样现在能起来吃吗?”谢山松不理会她,端起碗筷,“我看还是把人放外边去吧。”
陆昭宁抿了抿唇,替他掖好被角。陆晏听的睫毛颤了颤,阴影垂在眼睑上,像是一簇被风晃动的柳条。
“不行。”
谢山松气得险些摔了筷子:“他人都这样了——”
“外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若是让他出现在那些人的视野里,准会掀起惊天骇浪,”陆昭宁轻轻呼出一口长气,“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这也是他的选择。”
谢山松默默往嘴里扒了两口饭。
“他醒了再差人来叫我吧,”陆昭宁起身,“想吃什么同外边人说,亏待不了你。”
密室缓缓关上。陆昭宁贴着墙,揉了揉眉心:“下午是什么安排?”
“陛下要去国子监和闺文院见见诸位学子。”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