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大晟的储君,立为佑安如何?”◎
入了十一月,京城的天气就愈发寒凉了。百树全枯成了光杆,伸出千万只枝桠,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云黛从衣橱里寻出一件朱红的狐狸毛鼠皮袄子,手指抚过上边的灿灿金线:“这件袄子,小姐是最喜欢的,上边的纹样还是当年云黛亲手绣的。”
“换那件黛青色的吧。”
云黛手指一顿,看着上边的绣纹,默默将皮袄叠好,收回衣橱中,另取出一件塞在最里边的黛青袄子,披至她肩上,系好胸前的绿丝绦。
“凤俏,照顾好小世子,若是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她说完,便走了出去。院子里早已等着几个便装士兵,见她出来,纷纷抱拳作揖。
“走吧。”
*
“这是……谢山松的落脚之地?”
陆昭宁下了马车,望着眼前这座小院子。她身前是两扇小木门,门头上悬着块无字的牌匾,整个院子被一圈微微磨损的木篱笆环着,看着规整,但一棵小树朝外伸出了一条光秃秃的树枝,又添了几分意趣。
她愣了愣神,伸手推门,却只有几声凌乱的“嘎吱”——门从里边栓住了。
陆昭宁深吸一口气,侧过身,给身旁跟着的士兵让出些空间:“开门。”
身后几人点点头,上前来,朝木门踹出几脚。
“谁啊?”
屋内传来道女声,声音柔弱纤细,但却也强撑着气势,仿佛在门后用一条纤细的胳膊颤颤巍巍地举着杀人的大砍刀。
“萤水?”陆昭宁听出了嗓音的来源,示意几个士兵退后,“我是阿宁。”
“嘎吱——”木门从里拉开一条缝,一只眼睛探出来,见到陆昭宁微笑的脸,这才松了口气,将手中的斧子扔下,拉开门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什么歹人盯上了。”
陆昭宁笑着走进院子,仔仔细细打量了这院子的每一角,给云黛递了个眼色。云黛会意,同身后几个士兵交代几句,让他们细细搜查起来。
“你们这院子倒是别致,是租的还是买的?”
祝萤水瞧着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几个下人,眨了眨眼,但也没说什么:“这……说起来,还同阿宁有关呢,当年离开留安谷时……王爷为感谢阿松,赠了他这处院子,让他多来京城住住。”
“这样。”陆昭宁勉强扯了扯嘴角。士兵搜完一圈,回到她身旁,默默摇了摇头。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谢山松呢?”
“他去外边采药了,一大早便走了,过会儿也该回来了。”
陆昭宁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面前的祝萤水正提着瓷茶壶给她倒茶水,她颈后的秀发梳成了轻盈的小盘髻,垂下几缕青丝,简单雅致。见她望着她,祝萤水只轻轻一笑,将茶水送至她面前,并未对她方才让侍卫搜院的无礼举动说些什么:“快尝尝,我新研制的。”
陆昭宁勉强笑笑,轻轻抿了一口,勉强觉察到一丝甜味:“萤水,方才……对不住了。”
“我明白你,”祝萤水拍了拍她的手背,“茶水怎么样?”
“甜而不腻,好茶,你这好手艺,倒真让我想把你请去我府上住几日了。”
“萤水,萤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