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她!”◎
“臣以为,要立端王为太子,当改为国姓,以正礼法!”
“臣附议!”
一群老臣手持笏板,在大殿中振振有词。藏在群臣中的陆昭宁抬起手臂,用宽大的袖袍掩住口鼻,无声地打了个哈欠。自李泓吟对立储之事松口后,朝堂上又开始论起陆晏听的姓氏了。此事本在李泓吟上朝初期便争过了,只是不知为何,最终不了了之。
她斜眼看向站在文官一列的青袍官。除了那日举荐李慎仪,她再未见到程怀新在朝堂发表言论了。
不知他是如何攀上这根高枝的。
“陛下,儿臣不愿改姓。”
陆昭宁神色一凛,抖擞着眼睛,转向前方的陆晏听。
“端王殿下,您这是说什么呢?难不成,您是要这天下,成了陆家的天下不成?”
宰辅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前方端方雅正的王爷身上。没人能弄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改个姓的事,便能拿下这万人敬仰的储君之位,成为这大好江山未来的掌控者,百利而无一弊。
陆昭宁也皱了眉。
“这天下不是陆家的天下,也不是李家的天下,也不是在朝诸官的天下,这天下,应是天下人的天下,百家之姓,任意冠之又何妨?”
李泓吟盯着字字铿锵的陆晏听,扬起的眉角松了下来。她的眼皮一闭一开,轻轻扫向其他人面上的神情。
“自夏朝禹传启,这天下便是一家之天下,后世礼法体制,皆是依此而立,王爷,您这是要乱古制不成?”
“秦立郡县,是乱分封;隋设科举,是坏孝廉。古制不乱,岂有我大晟今日之景?”
“你……你这怎么对得起祖上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
“不进则退,非守成可稳江山、辟疆土。”
“糊涂!”
一个早朝没吵出什么结果来,以李泓吟一句身子不适告一段落。陆昭宁故意慢了几步,今日陆晏听身旁不像以往一般总围着人,她将袖子搭在他身后,从袖口小心翼翼地伸出只手指,勾住对方的小拇指。
“方才那个同我争辩的,是方丞相,他是两朝元老,性子忠正,只是为人古板了些,若是能将人劝服,是个不错的丞相。”
“是,但你何必在大殿上同他争起来,惹了那些老臣不快,岂不是白白失了人心?”
“虞娘说的对,做事前,是该多番权衡,以制人心。”
“那你又何必……一个姓氏而已,改了便改了。”
“不止是姓氏,你手握权势,却还得受臣子所挟,岂不是让他们以为你可以拿捏了?”
“可如今太子之位——”
“虞娘,”陆晏听松开手,轻轻捂住她的唇,朝左右看了看,“我想同陛下谈谈,你先去吧。”
他的手指轻轻搓了搓她的袖口。陆昭宁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他已经转过身。
她眨了眨眼,唇瓣无意识地抿紧了。
他又不对劲了。
“小姐,小姐?”云黛在宫门接上人,对方却皱着眉,连唤几声才回过神来,“明钰小姐又派人送了请柬来,您真不去呢?”
“不去,我得去西郊大营——对了,如若她有收到延庆公主的送的东西,让她留着给我瞧瞧,你再让人去端王府打听打听,看看端王最近可有什么异样,别让旁人发现了。”
她骑上马,忽然凉风拂面,几片叶子从枝桠落下,在空中打了几个圈,落到手边。
秋天到了。
*
正如陆昭宁所料,之后几次小聚,李慎仪都没有出席,只是送了香丸并些精致的物件去。轮到陆昭宁这儿时,她懒得操持,只同陆明钰一样,将席面摆在了揽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