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宁去哪儿了?”◎
暖阳和煦,虽是淡淡的,但在这白茫茫的雪色中,多多少少给人添上几分春日便要来了的希望。
陆明钰早早起了床,昨日又有几家小姐定了书,她得赶紧差人送去,还得再盘盘这些日的出货量,算算哪些销量不错,再加点印刷量。
对了,昨日几位撰书人还送来了新书的样本,她得把把关……
她打开房门,面前突然蹦出一张脸,两人险些便要撞上。
“娘?”她吓得连连后退两步。
自她开了书局后,姚露总是会来堵她,念叨些不正经的话,让她规规矩矩寻个好夫家,日后也好有个仰仗。听闻还闹到姜鸾琴那儿去了。为此,她没少同她争吵。
但此刻,姚露却将大半个身子靠倚着柱子,眼皮懒懒垂着,遮住圆润的眼珠,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没了半点往日同她争论的精神。
“娘亲,”陆明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扶住她的手臂,“这是怎么了?”
姚露摇摇头,整个人仍然心不在焉的。陆明钰只得先将人扶进屋子。
“娘亲,是不是陆易嘉那小崽子又惹你生气了?你同我说,我去教训他!”
姚露又摇了摇头。她的眼珠死死盯着地板,仿佛那上边有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直直把眼珠吸了过去。
“明钰,”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了,只是嗓音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你想过上好日子吗?”
“娘!”陆明钰叹了口气,原来今日只是换了个话术,“我如今的日子已经够好了,您别想那么多,您要是瞧上哪个首饰衣裳,看上哪儿的庄子,女儿都能给您买,这日子还不好吗,您别老想着把我——”
“陆昭宁去哪儿了?”
“这……我哪知道?父亲母亲都不知道的事,人家说是去散心那必然是散心了,您千万别多想,母亲也不会偷偷给她介绍什么人的……”
姚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飘到她的脸上,伸出手,仔细摸了摸她的眉骨。
“你的眉眼是同你父亲最像的,”姚露忽然笑了笑,“你去吧。”
“去哪儿?”陆明钰莫名生出几分不安来。
“不,是我该走了,”姚露摸了摸她的额发,“你弟弟待会儿又得闹腾了。”
“闹腾您就揍他,这小子可半点不省心。”见姚露似乎恢复了正常,陆明钰又松了口气。娘亲这些日子总担心她开书局惹出闲话来,一时多想了,也是有的。
送走了姚露,她匆匆赶到书局,按照原计划开始清点。
“老板,这儿有封信是给您的。”
又是哪位小姐差人定书来了?她三下五除二拆开信件,只见里边莫名其妙写着什么让她送粮食。真是奇怪,她这是书局,又不是粮行,不知是不是送错了。
她将信件随手抛至一旁,眼角忽然瞥见信封上的字迹,又鬼使神差地拿了回来。
在“虞娘”的落款之后,还有一行极细小字:“虞娘托祝萤水转寄陆明钰。”
祝萤水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这“虞娘”究竟是谁?
信件上的字迹像狂舞的蚯蚓一般,陆明钰忽然有了猜测:“把书架上那本《兄长在上,小妹难逃》的样书取来。”
店里的丫头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