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吾山为何要故意放慢行程?◎
“来了?”
夜幕渐深,星辰低垂。习习凉风拂起窗边的帷幔,轻轻拨动紫檀金龙纹案上的几根红烛。朱红的大殿昏昏黄黄的,烛光从书案开始,渐渐消失在遥远的殿门边。
薛逐清提着衣摆,神色小心地跨过门槛,轻手轻脚地走到伏案批阅奏章的人身旁。
李泓吟仍旧是一身黛色的长衫,只不过比起以往,多了几条栩栩如生的长龙。她的发间摘去了以往沉重的发饰,只带了一根简简单单的素玉簪。
“到顺城了。”
薛逐清拿起案上搁着的松烟墨,在澄泥砚上静静磨了起来。
李泓吟没有抬头,但眼神却在手中的奏折上停滞了一瞬。
“若是连夜赶路,明日下午便该到了。”
薛逐清没有接话。
“他带兵来这事,先皇是知道的,”李泓吟将手中的奏折放下,望向黑乎乎的大殿,“李憬低估了陆吾山的忠心啊。”
“可如今的情况,同先皇起先与陆将军约定的……”
她语气止了一瞬,砚台上的墨汁浓成一片,在平滑的砚底缓缓收缩着。
“他应该有这个预料的。”李泓吟懒懒地靠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上,脑海中又浮现出多年前的那一幕。
“阿吟,此话慎言!”
那时的她还有几分天真,觉得自己与陆吾山情意相投,婚姻幸福美满,定会得到对方的支持。
但当她真的说出口时,对方却倏然变了脸色。
“重延,你当真觉得我那几个侄子能担此大任?李怀病弱,李憬阴毒,李恒不学无术,这天下哪能交到他们手中?”
“圣上正值壮年,未尝不会再有子嗣,况且,这也并非你我能考虑之事。”
“皇兄他年前吃药伤了身子,不会再有子嗣了,若是后宫哪个妃子真怀了孩子,那才奇怪呢。”
她挣开陆吾山的怀抱,静静望着他。
“臣子向来只有辅君之责。”
“迂腐!”
李泓吟怒骂道,转身朝屋外走去。
那时她只想独自逃开,为自己的一时莽撞再做打算。毕竟是她会错了陆吾山的意,以对方耿直的性子,保不准会大义灭亲,忠诚进言。
可她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忽略了小腹中隐隐作痛的感觉。
当陆晏听房中的那只猫儿扑上来时,她惊叫一声,摔倒在地,紧接着,便见了血。
……都是过去了。
“阳州的军队都全调过来了吧。”
阳州的兵是她和离回封地后自己养出来的,数量不多,只一万多,可个个都是精锐,对她最是忠心。
说起来,她还真得感谢陆吾山的那个好女儿,否则就是同晋王那边,自己不知道还要折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