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谁稀罕同你比?”◎
晨光熹微,鱼白浅露。陆明钰莲步款款,在丫头们好奇的目光中扣响了迟日轩的门,温声细语道:“阿宁,可起了?”
木门轻轻撬开一条缝,云黛探出只脑袋,摇了摇头。
“云黛姑娘,今日我们约了事的,我去叫叫她吧。”
云黛为难地回头瞧了一眼,只见陆昭宁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左眼眶中还是空空荡荡的,只底层一团软肉。她摇摇头:“大小姐,还是我来吧。”
陆昭宁刚翻了个身,肩膀忽然被推搡几下,她眯开眼,瞧见云黛的半个脑袋:“小姐该起了,大小姐都在外边等着了。”
“她来这么早干什么——”陆昭宁忽而想起什么,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今日,她们好像约了去同周溯谈结队之事。
她翻身跳下床,匆匆忙忙戴上义眼,忽而又想起什么,朝立在角落的云黛道:“阿兄之前不是留给我一沓经书吗?我瞧着都是名家作的注解,你帮我挑几本包好,我一道带过去。”
当她提着书爬上马车时,陆明钰正满脸哀怨地盯着她。
“晚了晚了,原本周溯就是到的最早的那个,我们这个点儿过去,闺文院都得坐了一小半了。”
“那又如何?我们只是同周溯谈,同其他人有何干系?”
“大庭广众地被拒绝多尴尬呀……”
“谁说我们会被拒绝了,”陆昭宁咬了口热乎的枣糕,这是出门时云黛特意给她塞上的,“绑也得把人绑我们这儿来。”
“你别乱来啊,”陆明钰紧张地瞧了瞧她腰间的鞭子,“要不,待会儿你把这玩意儿卸了?”
“我开玩笑的,哪能大庭广众地绑人呢?”陆昭宁嚼嚼口中的枣糕,一骨碌咽下去,“大不了就别人呗,反正总会剩一个人留给我们的。”
“陆昭宁,”陆明钰直起身子,瞪大眼睛,伸手打了一下她的脑袋,“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这考核结果也没什么用,你莫非还想靠这个去择个好人家?”
“谁稀罕这个?只是我们既有福气去官办的学堂,也总得学些东西,你才刚及笄,我比你大两岁,娘亲就已经暗暗物色婚事了,母亲虽说不着急,可我也知道,一个人潇潇洒洒的日子,也不多了,得好好珍惜才是。”
听闻此话,陆昭宁心中莫名堵得慌,她故意斜过眼睛,满不在乎道:“不想嫁便不想嫁,家里谁还敢逼你不成?我看你是记挂家里许的银两吧?”
陆家虽是武将出身,但对习文也颇为重视,哪个小辈有了好成绩,都是能去账上领一笔银子的。陆晏听从小就领了不少,前些日子皇榜一出,更是得了五十两黄金,不过怕是花了一大半给她俩打白泽。
闻言,陆明钰只抿唇笑笑,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个小鬼头。”
陆昭宁揉揉脑袋,难得没对此举有什么异议:“不过就周溯这事,毕竟我们可比旁人先抛出橄榄枝——咦?这么巧?”
马车轱辘轱辘接近了闺文院,她掀开窗边垂下的粉纱帘,眼神一转,盯向门前的两个身影,朝陆明钰使了个眼色。
那是堵人的祝萤水和被人堵住的周溯,
“周姐姐,”还未下马车,她们便听到了祝萤水娇滴滴的声音,“这是我自家晒的花茶,美容养颜,特地给姐姐带来尝尝。”
陆昭宁舌尖一麻,总觉着空气中无端蔓出一股甜味儿。
“多谢祝小姐好意,只是在下喝不惯这些。”周溯正要移步,祝萤水却忽而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
“祝小姐?”
“周姐姐,”她神色有些紧张,眼神飘忽地朝外瞧了好几眼,总算看到熟悉的马车,“你……你等等,我有话想同你说。”
周溯微微蹙眉,但也没再询问什么,只自顾自地翻开手中的一本经书,避至一旁。
紧接着,方才还缠着她一口一个姐姐的粉蝴蝶立马扑了出去。
“陆姐姐!”
陆昭宁一下子被人扑了个满怀,她堪堪接住人,低声提醒道:“萤水啊,你可别把你周姐姐吓走了。”
“哪有?”
她甜甜一笑,将陆昭宁推过去:“看你的了,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