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了,知道养面首了?”◎
脸上确实粘了颗饭粒。陆昭宁将擦完的帕子拿在手中,忽而生出几分迷茫,也不知该不该将这手帕还给他。
若是阿兄……云黛在就好了,她定会将万事备得妥妥贴贴,早该把她给带上。
手中的方棉帕忽而被一道力拉过。她一愣,只见几根修长的手指蹿进她的掌心,扯住帕子的一角,将整块方帕收回另一方掌心。
陆昭宁一愣,扭过头去,方才还想着的人就这般出现在眼前。
“任之兄。”
陆晏听的神色仍有些冷,两横长眉微微朝内倾着,眼眸比平日略窄了几毫,朝下看着,抿着唇。见二人打招呼,他也只轻轻颔首。
陆昭宁还为几日前他莫名的脾气而生着气,自顾自地吃着饭菜,腮子鼓囊囊的,也不理他。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乐添瞧出两分不对劲来,拉着程怀新便要告辞,程怀新却摇摇头,低声道:“陆小姐此刻需要谋士。”
乐添身躯一震,分不清这平日正正经经的自生兄是不是在打趣。他挤弄着眉眼:这怎么谋,当人家哥哥的面谋怎么同他吵架能吵赢?
程怀新不知听没听懂他的话,只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
不知哪根树梢的乌鸦又叫了两声,陆昭宁“啪”地摔下筷子:“怎么,陆公子今日也有兴致来射箭?”
语气尖酸刻薄,阴阳怪气。乐添暗道不妙。
“比不上陆小姐的雅兴,日薄西山了也不回家。”
糟糕,任之兄怎么也这般有样学样?看来今日,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了。
但身为这场大战起因的参与者,乐添深觉自己有义务解释两句:“任之兄,今日这事,都是小弟我……”
眼前忽然投来两道冷冰冰的目光,乐添喉头一哽,识趣地闭了嘴。
陆晏听早从陆明钰那儿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刻也无需听旁人多解释。而陆昭宁呢,觉得自己这方先开口解释未免落了下风,丢了气势。
两人再度大眼对大眼地瞪着。
“陆昭宁,”陆晏听看着她气鼓鼓的腮帮子,莫名心软了一下,他捏了捏手中的帕子,依旧冷着脸,“会不会射箭?”
陆昭宁心中一愣,暗道对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但她面上不显,依旧咬着牙狠狠回复道:“不会!”
“敢不敢让我教你?”
教她?莫名其妙。大老远跑过来吵架就是为了教她射箭?
她依旧维持着凶狠的皱眉瞪眼的表情,从嗓音里挤出低恶的声音:“教就教,谁怕谁!”
乐添看着二人远去靶前射箭的身影,摸了摸鼻子。
“这是,吵架?”
“不知。”
程怀新低着头。乐添又瞧了眼他,不知为何,他总觉着自生兄似乎没那么高兴。
陆昭宁又拉起弓,眼前红色的靶心似乎又近又远,但她凭着方才练习的手感,微微摩挲了手中的粗砺的弓弦——
“嗖!”
箭离弦而飞,稳稳扎进三丈远的靶中,虽未至靶心,但比先前又近了半寸。
陆昭宁扬扬下巴:“有点小失误。”
陆晏听点点头,忽而走到她身后,扣住她的手,重新架起弓来。
“大多数人射箭时都会闭上一只眼睛,所以不用怕,”陆晏听蹭着她的耳尖,“把左眼闭上,你会比他们射得更好。”
陆昭宁闭了眼,眼前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只是耳朵尖痒痒的,她向左偏偏脑袋,上方忽然点点头:“正了,就这样。”
“想不想射中靶心?”
陆昭宁不敢动她摆正的脑袋,低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