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打个阿兄给我。”◎
“他说在祝家还有要务?”
凤俏垂着头,弱弱应声:“是。”
大公子向来温文尔雅,不做为难人的事,对于二小姐,又是没有不依的。可偏偏今日,不知怎么回事,竟疑上真假来,叫她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她只好将小姐让她传话的前后情形完完整整地道了出来,等着公子发话。
“你同你家小姐说,我在祝家有要事在身,晚些回去再与她赔罪。”
陆昭宁冷哼一声:“赔什么罪,我要睡了。”
说罢,她便将下人都赶了出去,绣口一吐,吹灭了摇摇晃晃的烛光。
耍性子归耍性子,但陆昭宁实然并不担心。依陆晏听那性子,天下女子能有几个入他的眼的,祝若鱼又草包一个,花瓶都算不上,况且家世在那儿,李泓吟恐怕都避之不及,真让她成了自己嫂子,那晋王这皇位也就坐定了。
但……祝家那位公子,按理来说,陆晏听也该避着些的,大晚上的上人家院中饮酒,也不见得合适到哪儿去。
她滚了滚身子,将被褥几脚踹开,云黛怕她冻着,衾被都挑得厚实的,但这会儿她已经热得有些睡不着了。
窗外几缕月光倾泻床头,穿过水红的纱帘,照得发丝亮晶晶的,院子的池塘里传来几声蛙鸣,半脆不响的。陆昭宁瞪着大眼睛,嘴角又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咚咚咚。”
窗边传来轻叩声,陆昭宁故意很大声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透过纱帘望向外边。
“阿宁,睡了吗?”
陆昭宁屏息凝神,外边的人影绰绰约约,等了好一会儿,见没动静,又悉悉索索不知放了什么。
脚步声渐远。陆昭宁跳下床,趿拉着一双红底金线牡丹绣鞋,几步跑到窗边,伸手去取挂在上边的荷包。
一只大手一闪,将那荷包率先夺了下来。
“阿宁啊,还没睡呢?”
陆昭宁探出脑袋,顺着大手的方向一歪,果然见着陆晏听藏在外边。
醉醺醺的……她耸了耸鼻尖,空气中漂浮着浮浮沉沉的酒味,仿若一圈一圈地绕着二人,不知是喝了多少。
“喂,陆晏听,”她翻身坐上窗棱,身子一转,朝向外边,脚上趿着的绣鞋一只一只掉下去,两只脚丫就光秃秃地垂在下边,“你喝醉了?”
陆晏听摇摇头,动作有些缓慢,像今日闺文院座上的一个小老头。
“今日开学,给你俩包的小红包,都是打的小金白泽,保学业。”
陆昭宁拆开荷包,里面确实是只小兽,像狮子一般,头上却又长角,垂着一绺一绺的胡须。
“有点儿丑,”陆昭宁评价道,“还不如打个阿兄给我,好歹也是探花,比这玩意儿实用多了。”
闻言,陆晏听低低笑出声来,月光之下,竟颇有几分风流绝代之感。
他这副样子,倒是比平日端方自持的君子勾人多了。陆昭宁抿抿唇,想着日后可不能让他多喝了酒,不然不知要凭空多出多少祝若鱼来。
她还不想家里有嫂子呢……
“睡觉去,明日还得上早朝呢。”陆昭宁伸拳捶了他一下,谁料他竟一时没站稳,歪歪靠在了窗棂边。
“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