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是吗?”李泓吟没回头,却径直接过话来。
陆昭宁觉着这声音有些耳熟,望过去,果然是曾见过的延庆公主——李慎仪。
李慎仪进门来,却是没想到里边还有旁人。她面上一愣,但又马上颔首,冲陆昭宁笑笑。她解下系带,将一身雪青狐皮斗篷脱下,交给上前的丫鬟。
“也该下了,今年腊月就缺一场雪景了——陆姐姐怎地穿得这般厚实,可是屋内还冷?”
李慎仪在她左侧坐下,忽地凑近来。陆昭宁下意识一缩,但又反应过来不应当,忍住逃开的冲动,抚上额角,拨出几丝碎发来。
“回殿下,臣女前夜受了凉,今日虽好些,却仍是体寒。”
李慎仪点点头,摸上她的手,宽慰几句。
“姑姑身子可好些了?”
外边又进来个瘦脸长身的男人,直眉长眼,鹰鼻薄唇,头束墨玉五蝠冠,身着鸦青暗纹袍。他撩起衣袍,跨进屋子,脸色却是黑沉的。
这人身旁还并着个两尺多宽的男人,与他不同,倒是笑开了颜,白白胖胖的肉全挤在脸上,活脱脱一个裹着橙柿皮的肉团子。
想必这便是晋王李憬与吴王李恒了。陆昭宁虽未见过,但也猜得出七八分,一一行了礼。
“若不好些,哪能见你们?”
几人笑笑,一一让下人呈上带来的补品,给李泓吟过了目。一番闲谈,李憬本收了脸色,瞧见陆昭宁,却是又皱了眉。
“你何故在此?”
看来自己是莫名接着晋王的火气了。
“回殿下,臣女在此,皆因君恩。”
“于你而言,自是恩典,只可惜晏听白白受了连累。”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对臣女或阿兄,都是一样的。”
李憬搓搓眉,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多言,只拣着她斜侧的位置坐下。倒是李泓吟先敲了乌木榻:“晏听呢?”
“母亲。”最后一道人影终于进了屋,丫鬟紧闭屋门,锁住炭火的暖气。
陆晏听披着清蓝鱼纹斗篷,四周还晕着白气:“该喝药了。”
身后的丫头端着两份汤药上前,一份是青瓷碗盛着的,另一份是红莲白瓷碗。
薛逐清一一用银针验过,方才朝李泓吟点点头。
“姑姑如今也怕苦了?”
李恒笑眯着眼,望向白瓷碗旁的一小碟蜜饯,色泽金黄,瞧上去倒是颇为可口。
闻言,陆晏听回过头来。他堪堪换下斗篷,腰间的白玉佩还缠在上头,牵出几道短促的褶皱,懒懒攀在蓝袍上。
“那是阿宁的。”
他给身旁的丫头使了个眼色,后者忙上前,觑了觑李泓吟的眼色,将白瓷碗的汤药端下来,连着一旁的蜜饯。
云黛接过汤药,端至陆昭宁面前。她微微皱眉,当着众人的面,屏吸闷下一整碗,却是没动那碟蜜饯。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阿兄在外也不给她留点面子。
陆晏听在她身旁顿了顿,看着她皱紧但又努力拉平的小脸,又扫过那满当当的小碟,抿抿唇,伸手从她身侧端起蜜饯碟。
“几位殿下,可要尝尝?”
吴王倒是受宠若惊,喜笑颜开拣了颗送进嘴里。李慎仪也给了个面子,眯眼盯着陆昭宁,拈了颗小的。一圈过后,那碟蜜饯又回到她手边。
她看着施施坐下的陆晏听,心情复杂地拣起颗油亮的蜜枣,塞进口中。
还是以往的味道,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今日下朝倒是早了?”
这是同李憬、李恒二人说的,不过瞧上去,在乎的也只李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