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据点南门的密林,六道身影已从暗道潜入。萧羽走在最前,脚步未停,直奔议事厅。他肩头外袍沾着夜露与尘灰,靴底踩过青砖发出沉实声响。身后五人皆未卸甲,脸上带着疲惫却压不住眼底的锐气。议事厅门推开时,苏瑶正坐在侧案前低头记录,听见动静笔尖一颤,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线。她抬头看见萧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把后勤组叫齐。”萧羽将储物环放在桌上,解开封印,“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到沙盘前集合。”苏瑶立刻起身去传令。萧羽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轻敲桌面,目光落在沙盘上东侧溪谷的位置。不到一炷香时间,林羽风赶到,右臂缠着新绷带,站得笔直。“补给点的事定在今晚子时。”萧羽开口,“我们只有六个时辰准备。”林羽风点头:“巡逻队刚回报,南坡三处枯草堆已按计划布置妥当,火油浸布也藏好了。影哨营抽调三人,随时能潜入东崖制造烟雾。”“护心镜分下去没有?”“给了锋卫队副队长,他说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首领中箭。”“不是让他送命,是保命。”萧羽站起身,“短刃交给谁了?”“我拿着。”林羽风拍了拍腰间,“那两个擅隐匿的魔宗外围弟子,交给我处理。”萧羽看了他一眼:“你伤还没好利索。”“够用了。”林羽风咧嘴一笑,“再不活动筋骨,骨头都要锈住了。”萧羽不再多说,转身走向医帐。重伤员躺在木板床上,脸色比昨夜稳定许多。一名医者迎上来低声汇报:“血灵芝化水服用,毒性压制住了,至少能撑半个月。”“轻伤员里挑两个还能走的,转去后勤调度。”萧羽道,“腾出两个锋卫位置,今晚行动需要机动人手。”医者应声而去。萧羽回到沙盘前,技术组负责人已等在那里,手里捧着兽皮阵图。“结界布到哪一步了?”他问。“东面两处缺口最难办。”那人指着图纸,“灵气场太弱,普通符纸撑不住三个时辰。我们试了用火油点燃聚灵石,勉强能维持半日,但必须有人轮流看守。”“那就派人轮守。”萧羽指着溪谷北侧一处高地,“在这里设临时值守点,每两个时辰换一次人,确保结界不断。”“是!”他又转向林羽风:“南坡佯攻提前半刻钟点火,我要他们看到火光就以为我们要突围。”“明白。等他们调兵,咱们从东崖突袭。”“不只是突袭。”萧羽声音低了些,“要炸掉他们的粮仓,烧光所有存粮和箭匣。不留余地。”林羽风眼神一凛:“这一下,他们得乱一阵。”“不够乱就不叫反击。”萧羽扫视众人,“这次行动,我不只要他们丢东西,还要他们丢信心。”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锋卫队集结在校场,检查刀刃、绑紧护腕;影哨营三人组换上灰褐色劲装,背上绳索与火油包;后勤组开始清点箭矢、调配丹药。整个据点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已绷紧,只待离弦。正午刚过,苏瑶拿着最新战损册走进议事厅。她站在侧案前,指尖微微发抖,但字迹工整。上面写着:可战人员四十七人,其中轻伤九人;箭矢存量三百二十一支,制式魔纹箭仅剩三具;护心镜三面,短刃一把,均已分配到位。她抬头看向萧羽,见他正盯着沙盘,眉头微皱。“有什么问题?”她轻声问。“敌先锋队配有两名匿形追踪者。”萧羽说,“如果他们察觉南坡是假象,可能会回头截杀。”“那怎么办?”“所以林羽风必须带短刃断后。”他顿了顿,“你也别留在南坡太久,火一点就撤。”“我知道。”她点头,“我会在火起后立刻退回林中接应点。”两人没再多话。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西斜,天色渐暗。酉时末,第一支小队悄然出发。影哨营三人组先行潜伏至东崖,借着山势掩护接近敌方视线盲区。随后,锋卫队主力沿隐蔽山道绕行,萧羽亲自带队,林羽风压阵。戌时三刻,南坡三处枯草堆同时燃起大火。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夜空。据点内留守人员纷纷登上哨塔观望,脸上难掩紧张。苏瑶站在北岭废哨附近的一块岩石后,望着远处火势,手心出汗。她知道,这一刻开始,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而此时,萧羽一行已抵达东崖上方。下方溪谷灯火通明,一座简易木棚矗立在谷底中央,四周堆满粮袋与箭匣。十余名守军来回巡视,另有两人站在高台上持镜观察四周。“就是那里。”萧羽低声说,“爆破点在粮仓东南角,底下有火油槽。”林羽风点头:“我带两个人下去安雷符。”“不行。”萧羽拦住他,“你留着对付那两个隐匿者。让第三小队去。”命令下达,三名影哨队员顺着绳索滑下崖壁,动作轻如狸猫。他们贴着岩壁移动,避开巡逻路线,很快接近粮仓。一人取出雷符,小心嵌入火油槽缝隙中,另一人则在周围布下引线。,!一切就绪。就在这时,高空传来一声尖啸。一只传讯鹰扑翅飞过,却被一道无形波动震得偏移方向,跌跌撞撞飞向远方。“结界生效了。”萧羽低语。但他话音未落,左侧林中忽然空气扭曲,一道黑影疾扑而出,直取正在收线的影哨队员。那人反应极快,翻滚闪避,仍被cw-like的指风扫中小腿,顿时皮开肉绽。“蚀骨阴爪!”林羽风低喝一声,拔出短刃跃出掩体。青光一闪,那道隐匿身影猛然浮现,面容狰狞,胸前符纹寸裂。他踉跄后退,惊怒交加:“怎么可能被破!”林羽风冷笑:“你藏得住人,藏不住杀意。”与此同时,另一名匿形者从右侧逼近苏瑶藏身处。她正欲撤离,忽觉背后寒意袭来,转身已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自斜刺里飞出,护心镜悬空旋转,硬生生挡住三枚淬毒铁矢。萧羽一步跨至她身前:“撤!目标暴露,执行b计划!”爆炸轰然响起。火光冲天而起,粮仓瞬间崩塌,烈焰吞没了整片区域。守军大乱,四散奔逃。埋伏在外围的锋卫队趁机冲锋,刀光闪动,杀入敌阵。混战爆发。一名敌将挥刀直取萧羽咽喉,被林羽风横身挡下。短刃与钢刀相击,火花四溅。那人狞笑:“今日便让你这弃子死在此地!”林羽风不答,只是一刀狠劈,逼得对方连退三步。他右臂旧伤撕裂,鲜血渗出,却越战越猛。另一边,护心镜再度亮起,替一名锋卫队员挡下致命一击。技术组早将其固定在移动支架上,由两人推着随队前进,关键时刻自动触发防御机制。火势蔓延极快,粮草尽数焚毁,箭匣炸裂声此起彼伏。敌方试图组织反扑,却发现传讯中断,各部无法联络,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先锋部队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溪谷归于寂静,只剩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清点战果:歼敌二十三人,俘获腰牌三十七枚,缴获制式魔纹箭匣五具,无一漏网。己方伤亡轻微,仅三人轻伤,无人阵亡。凯旋队伍于寅时初返回据点。广场上早已聚集众人,见前锋归来,爆发出阵阵欢呼。有人高喊:“赢了!我们打赢了!”更有人激动大叫:“杀进魔宗山门,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山野的主人!”萧羽走在最前,听到这话脚步一顿。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压下所有喧哗:“谁给你们的胆子,擅自议论下一步行动?”全场瞬间安静。他缓步走上议事厅前石阶,左手按在沙盘北岭标记处,声音平稳:“今晚赢的是准备,不是运气。结界还有缺口,补给点只是粮仓,不是咽喉。”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沙盘上了望塔的位置:“明日此时——我们打了望塔。”没人说话。三息之后,锋卫队长第一个单膝跪地抱拳:“遵令!”紧接着,影哨营、后勤组、医帐人员齐刷刷列队肃立,刀未归鞘,甲胄未卸,静候下一步指令。苏瑶站在侧案前,手中战损册依旧摊开,耳边还回荡着方才的欢呼,但她已低头核算明日箭矢配额。指尖微颤,字迹依旧工整。林羽风站在议事厅门内,背靠朱漆柱,右臂新缠的绷带渗出血迹。他摘下腰间护心镜,轻轻放在桌上,与缴获的敌军腰牌并排放置。萧羽仍立于阶前,玄色外袍下摆沾着灰烬,呼吸平稳,目光沉静。他没有接过任何人递来的酒,也没有回应任何祝贺。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沙盘,仿佛下一战已在心中推演百遍。广场上的火把一根根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重生之万道神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