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还没开口,旁边已经有人接话:
“真的假的?仲谋你才多大,天子怎么知道你的?”
“那还有假?仲谋可是天子亲点的,要他去雒阳陪董侯读书。”自陆康宴请孙坚那日后,孙权即将随父入京、陪董侯读书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不过几天的功夫,书院中一些世家子弟便已知晓。
“必然是春亭侯在凉州立了大功,天子爱屋及乌!”
众人七嘴八舌,把孙权围在中间。
“雒阳啊……”陆儁也转过身来,一脸神往:“太学三万生,名士满京城,仲谋,此去雒阳,莫要辜负了这场际遇。他日归来,我等也好从你口中,一睹天子脚下的风采。”
“自当如此!”孙权眼里也透着几分期待,“卢公、槐里侯如今都在雒阳,待我去了,定要登门拜访。”
卢植、皇甫嵩之名,天下皆知。即便远在舒县,孙权也早有耳闻。尤其是自己的拼音之法,当初能传遍天下,还是多亏了卢公。上回孙坚入雒阳时,正值天子猜忌之际,递去卢府的拜帖石沉大海,终究未能得见。此番若能亲赴雒阳,定要登门拜访,郑重道谢才是。
虽然明知雒阳是龙潭虎穴,孙权倒也没那么担忧。直播间这些时日照常开播,他也故意透露出自己要前往雒阳,但直播间的弹幕中并未出现他此行的风险,想来只要自己谨慎些,当可无虞。
就在这时,李先隆推门而入,他目光落在孙权身上。
“仲谋开春后便要前往雒阳,雒阳乃是皇城,天子脚下,定要谨言慎行。”
“今日我们学《礼记·曲礼》——”竹简展开,李先隆徐徐念道:“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
他抬眸,目光落在孙权脸上。
“又有《论语·乡党》曰: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门,行不履阈。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
====
一天的课业结束,李先隆将孙权单独留了下来。
“不曾想你竟入了陛下的眼。”李先隆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此去雒阳,你可知该当如何?”
孙权虽不太明白李先隆为何有此一问,还是认真地答道:“陛下让我陪董侯读书,我自当守礼、好学、恭敬。”
“非也。”李先隆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父亲孙坚虽在凉州立功封侯,可孙家的根基终究太浅。如今陛下又让你与董侯一同读书——在外人看来,你孙家便已是卷入储君之争了。”
孙权心头一跳,没有说话。
“史侯乃中宫皇后所出,是嫡是长,名分早定。皇后兄长乃大汉大将军,门客遍布朝野,手下人才济济。你孙家,拿什么去抗?”
孙权沉默片刻,抬起头,试探着问:
“李师的意思是……藏拙?”
“倒也不必如此。”李先隆摆了摆手,“你是陛下钦点的童子郎,又创了那孙氏拼音法,早就名声在外,若一味藏拙,反倒显得心思深沉,于你不利。”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缓和:
“你如今出了春也不过五岁,年纪尚小,便是做些出格的事,旁人也只当是孩童心性,无伤大雅。到了雒阳,你且看着办便是。”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到孙权面前。
“我与雒阳蔡伯喈乃是多年故交。此信你带去,他见了自会照拂于你。便是去了雒阳,也不可落下学业,可清楚了?”
孙权双手接过书信,郑重收入怀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多谢李师。学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