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吕蒙又回答孙权的问题:“射箭是孙平叔教我的。平日他得闲,我便跟着他学些武艺。”
说罢,他随手拎起旁边一把一石弓,挽弦、开弓、瞄准,动作流畅自然。只听“嗖”的一声,箭已离弦,稳稳正中靶心。
孙权看着那被击穿的靶心,少年胜负欲倏然腾起。他按着吕蒙方才所教的姿势站定,深吸一口气,再次引弓放箭。
这一箭虽仍未中靶,却比先前那几箭已近了许多。
孙权并不气馁,他仔细回想方才的手感,一次次微调站姿、修正角度,箭矢接二连三地离弦而去。
几番下来,他自觉有些射箭的天分,除却第一箭脱靶,之后几箭竟都中了靶,最后一箭更是直奔靶心而去。
望着那枚击穿靶心的箭矢,孙权终于心满意足,将手中的弓放回。
即便是专为稚童准备的练习弓,接连射了这些回,孙权的胳膊也渐渐泛起了酸意。他便不再多玩,转身往别处寻新鲜玩意儿去了。
周瑜对射箭投壶之类戏耍兴致不高,此刻正独坐亭中烹茶,饶有兴味地瞧着同窗们嬉闹。
孙策与众人从投壶、射箭到角力,连番比试皆拔头筹,周身早已热汗透衣。他几步纵入亭中,抬手抄起案上一盏已温凉的茶,仰头便尽。
周瑜摇了摇头,却又执壶为他徐徐满上一盏:“你这般牛嚼牡丹的饮法,真是白白糟蹋了我的好茶。”
孙策浑不在意,挥了挥手:“茶水入了喉肠,解了渴便是正理,哪来糟蹋之说?”
正说话间,孙策眼角瞥见一个身影正欲悄悄溜开,当即喝道:
“子烈莫走,再与我战上三百回合!”
陈武听得连连摆手:“不来了不来了,伯符,我甘拜下风!”
陈武,表字子烈,庐江郡松滋县人。自李先隆与孙权因拼音之法扬名,后孙权又以廉纸惠士而得贤声,此人便慕名而来,投入李先隆门下求学。
虽成为同窗不过月余,但此人性情豪爽果决,待人宽厚有信,加之相貌英武,很快便与孙权一行人玩在了一处。
孙策更是喜欢和陈武一起较量武艺。
在陈武入书院前,同窗中并无真正精于武斗之人,孙策常觉比试不够酣畅尽兴。
直至陈武到来,此人虽比他还小两岁,气力稍欠,然技艺纯熟,总能与他斗上数十回合。
故而这段时日,孙策一得空便寻陈武切磋,乐此不疲。
陈武见孙策身旁坐着煮茶的周瑜,眼珠一转,忽地翻身跃入亭中。
“久闻公瑾琴艺超绝,”他冲着周瑜抱拳笑道,“如此良辰美景,可否赐闻一曲?”
他这话一出,孙策也来了兴致,一时也不再想要和陈武切磋武艺,径直凑到周瑜身边:“公瑾,确已许久未闻你琴音。今日天朗气清,正合雅奏,何不抚上一曲?”
旁人也纷纷聚拢至亭边,含笑附和。
周瑜含笑摇首,却并未推辞。他命仆从取来瑶琴,置于案上,指尖轻抚,试过几个清音后,便拨动琴弦。清越的琴音如山泉出谷,泠泠然倾泻而出。
妙哉!孙策听得胸中意气激荡,反手抽出悬在亭柱上的长剑,纵身跃至庭中开阔处,合着那奔涌的琴韵挥洒起舞。剑光流转,时如惊鸿掠影,时似松涛叠浪,竟与琴声丝丝入扣。
一曲终了,琴韵犹在梁间萦绕,剑光亦倏然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