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父母往事,孙权与孙策捏着竹箸、正待夹菜的手皆是一顿,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见舅舅说到关键处却停下斟酒,久久没听到下文,孙策再耐不住性子,径直问道:“舅舅,阿父阿母当初究竟是如何相识的?”
说起这个,吴景顿时来了精神。他本就饮了几杯,此刻更添了几分谈兴,话也说得直白起来:“你们阿父啊,当年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钱塘江观潮时见了你们阿母,便挪不动步了。”
“他竟一路跟到了吴宅外。”
“那时你们外祖新丧不久,族中亲长实在欺人太甚,不仅想侵吞家产,竟还盘算着将你们阿母许给一个丧偶的鳏夫,以谋私利。”
“你们阿父得知后,二话不说,提刀直入吴家庭院,当众扬言,不把阿姊嫁给他,便要吴家好看。。”
吴景说到此处,摇头笑了笑:“那时我年纪尚小,不懂其中关窍,只觉姐夫行事骇人,还担心阿姊是跳进了火坑……如今看来,倒是阿姊独具慧眼。”
“行了,在孩子面前浑说什么。”吴夫人瞪了吴景一眼。
吴景已然半醉,摆着手十分愧疚道:“是我不对……从前对姐夫横竖看不顺眼,是我的不是。”
“你真是醉了。”吴夫人不再与他多言,转而对孙策、孙权道,“今日便到这里,你们都回房温习功课去。”
将两个儿子打发走后,她才唤来仆役,吩咐他们将醉意朦胧的吴景扶回了客房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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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眠。
第二日。
孙权特意起了个大早,匆匆扒了几口早餐,便往门外冲去。
“伯符哥哥,路上小心。。。。。。”
左脚刚踏出孙府门槛,他整个人便顿在了那里。
前方不远处,孙策正牵着他的马,与大乔面对面站着。晨光熹微,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他们低声说了几句,随后,孙策便笑着朝对方挥了挥手,利落地翻身上马,策鞭往书院方向去了。
大乔并未立刻离去,只在原地静静目送,直到马蹄声远,尘烟渐散,她才转过身。
这一转身,恰恰对上孙府门槛外,正维持着左脚迈出、右脚悬空,整个人僵在那儿的孙权。
四目相对,孙权下意识脱口而出:“嫂子?”
这两个字一出,大乔的脸上唰地飞起两片红云,连半句招呼也不打,便提着裙裾,头也不回地快跑回了何府。
“仲谋?”
孙权闻声扭头,只见吕蒙额间冒着细汗,正微微喘着气,显然是刚一路跑到孙府门口。
孙权下意识看了下时间,比自己平时出门还要早上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阿蒙,你每天都这般早吗?”
“今日阿姊吩咐我顺路买些东西,已是比平常晚了一些。”吕蒙老实答道,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孙权看着他这幅模样,一时语塞,最后只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倒也不必……来得这般早。算了,快来不及了,你先跟我进来。”
孙权一把拉住吕蒙,把他往屋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