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琴江在山坡上看著那一幕,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郁。
她拿起身边的无线电通话器。
“猎犬一號,猎犬二號,目標已下水。截住它,如果遇到抵抗,允许使用舰载机关炮。”
“收到,课长阁下。”
海河下游的黑暗水面上,突然亮起了两盏刺眼的探照灯。
两艘排水量百吨级的日军內河巡逻艇,犹如两头撕开偽装的水怪,全速从隱蔽的芦苇盪中驶出,以钳形攻势,迎头堵住了袁文会驳船的去路。
巡逻艇前甲板上的双联装13。2毫米机关炮已经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在夜色中散发著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袁文会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彻底的死灰。
“完了……”
他瘫坐在甲板上,看著那两艘如同钢铁城墙般逼近的巡逻艇,手中的雪茄掉落在脚下。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只在松本琴江掌心里跳舞的猴子。
无论他怎么挣扎,那些紫铜,那些財富,最终都会落入日本人的口袋。
……
距离船坞三百米外,废弃龙门吊顶端的驾驶室內。
林晚趴在冰冷的铁皮上,透过莫辛纳甘步枪的瞄准镜,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探照灯的光芒、日军的包围圈、袁文会的绝望,以及那两艘封锁了江面的巡逻艇。
但她的枪口依然没有开火。
她在等。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不在水面上,而在水下。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夜光怀表。
距离陈墨下水,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按照陈墨之前的计算,如果一切顺利,此时的水下延时雷管,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而在海河深达十几米的漆黑水底。
陈墨和张金凤正艰难地在淤泥中跋涉。
他们距离那艘装载著他们唯一希望的供气驳船,还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水流的阻力仿佛越来越大,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突然,陈墨感觉到周围的水流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停滯。
就像是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这是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静默。
紧接著。
“咚!”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骨骼和內臟的恐怖震盪。
在他们身后三百米远的地方,那艘正漂浮在水面上、装满了十吨紫铜的平底驳船底部。
那根深埋在榆木龙骨中的硝酸銨特种爆破筒,终於迎来了它最猛烈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