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支那猪!退后!”
日本兵用枪托砸过去,並怒吼著。
邢老大发出痛苦的呻吟,並没有退缩,反而更大声地哭喊起来。
“太君打死俺吧!反正这船煤要是毁了,俺一家老小也是饿死!不如死在太君手里乾净!”
邢老大的哭喊声极大,在这空旷的河面上迴荡。
他在用这种撒泼打滚的方式,试图转移日本兵的注意力,或者至少让他们感到厌烦。
“这老东西……”
偽军军官似乎也觉得有些晦气。
“太君,算了吧。这就是个穷跑船的。这煤堆我都看过了,一马平川的,连个藏人的鼓包都没有。要不……咱们去查下一艘?”
头顶上的刺刀刮擦声停了。
暗舱里的三个人,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陈墨感觉到后背的冷汗,已经將贴身的衬衣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哟西。”
那个带队的日本军曹,似乎也对这满船骯脏的煤炭失去了兴趣。
他冷哼了一声,皮靴声开始向船舷方向移动。
“开船!快快的!”
“哎!哎!多谢太君!多谢太君!”
邢老大一边捂著被砸破的额头,一边连声道谢。
伴隨著引擎的轰鸣声,那艘日军的巡逻汽艇终於离开了驳船,向著上游驶去。
直到听不见汽艇的声音,暗舱里才响起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长长的呼气声。
陈墨靠在林晚的肩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刚才那刺刀摩擦木板的声音。
这叫潜伏。
这叫像老鼠一样活著。
没有任何尊严,没有任何英雄主义的光环。
有的只是在泥泞和黑暗中,为了那个名为“胜利”的目標,死死咬住牙关的忍耐。
“先生……”林晚在黑暗中摸了摸陈墨冰凉的脸颊。
“我没事。”
陈墨强撑著说了一句,声音微若游丝。
“老张,告诉邢老大,別停。这卡子查过了,说明前面离天津不远了。日军的外围封锁圈越来越密了。”
接下来的三天,是对人类生理极限的终极挑战。
陈墨的烧一直没退。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陷入半昏迷状態,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出租屋里面……
林晚把身上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裹在了他身上,甚至用自己的身体紧紧贴著他,试图用体温唤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