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二年八月。重庆。
这座在此刻被称为【陪都】的山城,正被一层厚重得化不开的湿雾笼罩著。
嘉陵江的水位涨了,浑浊的江水拍打著朝天门的石阶,发出沉闷的轰鸣。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火锅底料的麻辣味,混杂著防空洞里特有的霉味和石灰气。
黄山官邸。
戴笠站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
手里拿著一份刚刚解密的加急电报。
窗外没有雨,只有雾。
浓雾顺著窗缝钻进来,让屋子里的陈设都蒙上了一层水汽。
“委座。”
戴笠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特务头子惯有的阴沉和谨慎。
“华北方面发来的急电,昨夜,平汉路、津浦路多段同时发生爆炸。日军在冀中平原的治安强化防线,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
坐在藤椅上的那个瘦削男人,並没有立刻回话。
他手里拿著一根手杖,轻轻地在地板上篤著。
一下,两下。
“溃烂?”
“是国军哪支部队的战果?”
蒋转过头,那双有些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盯著戴笠。
戴笠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钟里,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作响。
“不是国军。”
戴笠低下头。
“是共党,冀中军区。或者更准確地说是那个叫陈墨的人。”
“又是这个陈墨……”
“我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蒋哼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那是一幅此时此刻,整个地球都在流血的图景。
在遥远的太平洋上,美国海军陆战队刚刚在那个叫瓜达尔卡纳尔的岛屿上登陆,正与日本人进行著惨烈的拉锯。
在中途岛惨败后,日本帝国的扩张势头终於被遏制。
在欧洲,德军的装甲集群正向著伏尔加河畔的史达林格勒疯狂推进,那是人类歷史上最大规模绞肉机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