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隨后队伍鱼贯而入。
在芦苇盪里又七拐八绕地走了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地势较高的干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里无疑就是冀中军区二十二团残部的一个临时棲身之所。
但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个难民营。
几十个用芦苇和烂泥搭建起来的简陋窝棚,星罗棋布地散落在干地上。
窝棚之间,拉著晾晒药草和破旧衣服的绳子。
一群穿著各式各样服装、面带菜色的战士,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擦拭武器,或者编织著什么东西。
看到马驰带人回来,营地里的人纷纷抬起头,投来好奇而警惕的目光。
一个穿著灰色干部服、戴著眼镜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显然是受了伤。
“马驰,回来了?接到同志们了?”
“政委!”
马驰立刻上前,敬了个礼,然后指著身后的陈墨介绍道。
“这位就是从太行山来的陈墨同志,尖刀的负责人。”
那被称为政委的中年人,立刻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陈墨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欢迎你们,陈墨同志!我是二十二团的政委,王成。听到你们的消息,我们都捏著一把汗啊!这一路,辛苦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热情。
简单的介绍之后,王成政委立刻安排了起来。
林晚和老七,被第一时间送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窝棚里。
那里是团部的卫生所,一个年轻的女卫生员立刻接手,开始为他们检查伤口。
牺牲战士小马的遗物,被郑重地交给了团部。
王成政委承诺,会把他的名字和事跡,都记录在二十二团的功劳簿上。
李淑芬和三个孩子,也被一位和善的大嫂带走,去吃点热乎的东西。
陈墨和赵长风一行人,则被带到了一个窝棚里休息。
有人给他们端来了热水和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料的窝头。
儘管物资极度匱乏,但冀中军区的同志们,拿出了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来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经歷了一场血战的战友。
喝著热水,啃著坚硬的窝头,感受著周围那虽然艰苦、却充满了安全感的氛围。
陈墨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席捲了他。
他靠著窝棚的芦苇墙,几乎是立刻就睡著了。
这一觉他睡得极沉,没有任何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