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更衣!”
他们被发给了一套薄得像纸一样的灰色和服,背后印著红色的编號。
陈墨的编號是:1855-a307。
……
通往三號区的长廊。
这不仅仅是一段走廊,而是一条展示人间炼狱的橱窗。
长廊的一侧是巨大的加厚玻璃。
陈墨低著头,跟在队伍里。
但他的目光却在玻璃后的每一个细节上停留。
他看到了。
在第一间实验室內,几个穿著防护服的日军正將一个赤裸的,人绑在铁凳上。
那个人的四肢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出现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一名日军拿著一根木棍,重重地敲在那人的小腿上。
“叮。”
那不是敲击肉体的声音,那是敲击冰块的声音。
由於极度的低温,那个人的肢体已经彻底坏死变脆,在木棍的敲击下,脚踝处竟然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灰白色的骨髓和冻结的组织。
陈墨感觉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他在书本上看过关於“低温实验”的记载。
但当这种反人类的暴行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衝击力足以让一个人的灵魂崩塌。
在第二间实验室,那是一个巨大的压力舱。
透明的圆筒里,一个年轻的中国劳工正疯狂地拍打著舱壁。
隨著內部压力的不断升高,陈墨清晰地看到那个人的眼球,正在向外突出。
血管一根根在皮肤表面爆裂开来,像是一张红色的蛛网瞬间覆盖了全身。
最后,隨著一声沉闷的爆裂,舱壁內侧喷洒出了一层细密的血雾。
“哟西,压力极限值再次刷新了。”
舱外,一个拿著笔记本的记录员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他记录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某种工业零件的耐压数据。
张金凤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由於极度愤怒,额头上的青筋已经蹦到了极限。
如果不是陈墨刚才那个眼神。
他现在已经衝上去,哪怕是用牙啃,也要咬断那个记录员的喉咙。
这就是高桥由美子和小野寺信守护的“圣殿”。
在这里,人不再是人,而是被剥夺了姓名、国籍、情感,甚至痛觉的“原木”。
他们被量化成数据,被解析成切片,最后变成烟囱里那一缕飘散的焦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