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布角,露出下面几双穿著日军翻毛皮鞋的脚,那是从城墙上清理下来的尸体。
紧接著,是一队被绳子串起来的俘虏。
他们垂著头,身上的军装被扯得稀烂,脸上全是黑灰。
没有了武器,没有了那种不可一世的骄横。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落水的瘟鸡。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偽军军官,更是嚇得两腿打摆子,裤襠里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才经歷了民眾的唾骂和石块攻击。
“这就是战爭。”
陈墨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顺著食道流下去,却暖不了胃里的寒气。
“贏了的人清点战利品,输了的人变成战利品。”
“但对於这座城来说,无论是输是贏,它都丟掉了一层皮。”
……
一小时后,大堂议事。
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站满了身穿灰色军装的指挥官。
129师的刘师长、晋察冀军区的聂司令,还有冀中军区的吕正操。
这三位也是威震华北的將领,此刻却都没有坐著,而是围著那张桌子,神色凝重。
“老吕,这次你们冀中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三个师团的围剿,愣是让你们给崩了牙。这一仗,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也打乱了冈村寧次的全盘部署。”
刘师长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
“代价也大啊。”
吕正操嘆了口气,抚摸著地图上“安平”那个点。
“不管怎么说,保定拿下来了。”聂司令指了指脚下。
“这可是华北的重镇,平汉线上的咽喉,高桥由美子这个老窝一端,整个华北的特务网至少瘫痪一半。”
“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刘师长拋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冈村寧次不是傻子。他丟了保定,就像是被人挖了心窝子……”
“现在他的主力虽然在深泽一线受阻,但只要他回过神来,必定会调集重兵反扑。关东军甚至可能南下增援。咱们手里这点兵力,要在平原上守住这么大一座城,难。”
这確实是一个极其现实且残酷的问题。
1943年,八路军虽然在局部战场取得了胜利。
但从总体战略力量对比上看,日军依然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尤其是在重武器和机动能力上。
守城?
那就是在平原上给日军的重炮和飞机当靶子。
不守?
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省会,难道就这么拱手让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
陈墨已经拔掉了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