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一片死寂。
只有佛前长明灯的灯芯,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那……那我不交人行不行?”庞学礼试探著问,“我就说……就说兵都跑散了,凑不齐?”
“不行。”
陈墨摇头。
“你如果不交,高桥由美子就会派那个远藤来抓人。到时候抓的可就不止三十个了,可能连你,连你的姨太太,一起抓进去。”
“那……那我去街上抓?抓流民?”
庞学礼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那是人在绝境中本能的恶。
“反正外头有不少逃难的,抓几个填进去……”
“啪!”
一声脆响。
张金凤那只独臂猛地挥出,一巴掌扇在庞学礼的脸上,把他打得原地转了个圈。
“你他娘的还是中国人吗?!”
“拿老百姓的命去填那个窟窿?老子先毙了你!”
张金凤怒目圆睁,手按在枪柄上。
庞学礼捂著脸,也不敢还嘴,只是蹲在地上呜呜地哭:“那我能咋办?从进城以来,你们说的我都按照做了,可我也是爹生娘养的,我也想活命啊……”
“行了。”
陈墨拦住了还要动手的张金凤。
他看著蹲在地上的庞学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悲悯的冷漠。
“庞旅长,人,你得交。而且必须交。”
“啊?”庞学礼愣住了,抬头看著陈墨。
“但这三十个人,不用你去街上抓。”
陈墨转过身,目光扫过张金凤,扫过沈清芷,又扫过身后那些跟著他从安平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突击队员。
“我们去。”
这三个字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张金凤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股子亡命徒的豪气。
“我就知道!先生,我就知道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行!这活儿我熟!不就是当苦力吗?老子以前在煤窑里背过煤,有一把子力气!”
“不行!”
庞学礼跳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去送死啊!那是活人进去死人出来的地界!你们要是折在里头,我……我这戏还怎么唱?”
“我们不去,你也得死。”
陈墨淡淡地说。
“而且,这是唯一能混进去的机会。虽然这可能也是高桥由美子故意,但我们没有选择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