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川南岸,风雪压低了地平线。
日军骑兵中队中队长,黑岛少佐,缓缓放下望远镜。
镜头里,那群衣衫襤褸的八路军,正在拼命翻越河沟陡峭的北岸。
他们太慢了。
有人失足,顺著冰滑的陡坡翻滚而下,又把后面的人一併拖倒。
“一群待宰的猪。”
黑岛冷笑一声,拔出指挥刀,对著空气虚劈了一记。
“传令。第一小队抢占左翼高地,第二小队切断右翼。”
他顿了顿。
“机枪组架设完毕后,优先射杀抬担架的。”
他没有下令衝锋。
对於这种已经崩溃的猎物,他更享受慢慢玩弄,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屠杀。
“噠噠噠——”
八百米外,日军的歪把子机枪响了。
子弹像冰冷的雨点,泼洒在河沟北岸的斜坡上。
几个正抬著伤员往上爬的战士几乎同时中弹,翻滚著坠回沟底。
担架翻覆,伤员在乱石堆里发出撕裂般的惨叫。
“別管伤员!先上去,建立防线!”
吕正操在沟底大喊,他手里拿著一支步枪,对著远处的日军骑兵开了一枪,但距离太远,根本打不著。
绝望,像寒气一样在沟底蔓延。
前是陡坡,后是追兵。
高地,正在被日军骑兵迅速迂迴、合拢。
“完了……”张金凤看著这一幕,扯出一个惨笑,“老陈,这回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可惜了,没死在安平城里,死在这破河沟里。”
陈墨靠在一块发白的石头后,剧烈地咳嗽著。
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安慰的话,但喉咙里全是血沫子。
就在这时。
野马川南岸,那片枯死的红柳林里,突然炸响了一声尖锐的哨音
不是军號,是那种乡下赶牲口用的竹哨子。
“起——!!”
伴隨著一声带著河南腔的怒吼,红柳林的雪地里,突然翻起了几十块偽装板。
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一百多名民兵,和几十个扛著奇怪铁管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