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人怕旱,怕蝗虫,唯独不怕水。
当年花园口决堤,那水比这大多了,她爹就把她放在一个大木盆里,硬是把她推到了岸上。
“爹……俺这次,不给老刘家丟人。”
她在心里默念著。
终於,她的手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铁绞盘。
木绞盘被水草缠住了,死沉死沉的。
二妮双脚蹬住墙壁,肩膀顶住绞盘的把手,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起——!”
她在心里怒吼。
“嘎吱——嘎吱——”
绞盘转动了。
那道沉重的防水闸门,在浑浊的水中缓缓降下。
水流的衝击力瞬间变大了,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拍碎在闸门上。
二妮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了,胸口憋得生疼,眼前开始冒金星。
还差一点。
还差最后一下卡扣。
她鬆开一只手,从腰间摸出那把镰刀,用刀背狠狠地砸向绞盘的卡销。
“当!”
一声闷响。
卡销落位。
闸门“轰”的一声,彻底合拢。
原本汹涌而来的洪流,被硬生生地截断了。
二妮身子一软,被回流的水波冲了回来,浮出了水面。
“哗啦!”
她猛地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浑浊的空气,剧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口的黄泥水。
“中!中咧!”
她抹了一把脸,衝著站在坡道上焦急等待的眾人,咧开嘴,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憨厚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苍白。
“快!拉她上来!”
陈墨和马驰衝下去,七手八脚地把二妮拖到了乾燥的上层通道。
二妮瘫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那是力竭之后的反应。
“好样的!二妮!你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老秦激动得直拍大腿,那口秦腔都带了颤音。
“嘿嘿……俺就说……俺力气大……”
二妮傻笑著,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跟麵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