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里。
那股子酸菜味儿还没散尽,但大傢伙儿的心气算是提上来了。
老秦正靠在墙根,给那个四川伤员讲他当年过草地时的故事,说得眉飞色舞,一口秦腔喷得满地都是。
陈墨靠在门框上,闭著眼睛养神。
突然,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不对。
那种声音……
不是风箱的呼嗒声,也不是地面上的脚步声。
那是一种很低沉的、持续不断的“隆隆”声,像是有一列火车正贴著地皮开过来,带著大地深处传来的微微震颤。
“停下!”
陈墨猛地睁开眼,一声低吼。
地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咋咧?”二妮抱著那个空罈子,一脸茫然,“鬼子又放屁咧?”
“嘘!”
陈墨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
他趴在地上,把耳朵紧紧贴著地面。
那种震动感越来越强,而且,伴隨著一种湿润的、土腥气极重的味道,正顺著通风口倒灌进来。
那是……水气。
“不好!”
陈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刚才面对毒烟时还要难看。
“是水!鬼子炸堤了!”
“水?”
马驰愣了一下。
“不能吧?这才几月份,哪来的那么大水……”
话音未落。
“哗啦——!!!”
一声巨响从地道深处传来。
那是位於最低处的、连接著村外枯井的那个进气口,被洪水衝垮的声音。
紧接著,一股浑浊的激流,像是一条发了疯的蟒蛇,顺著通道,咆哮著冲了过来!
“跑!往上跑!去二层!”
陈墨跳起来,一把拽起还没反应过来的二妮和林晚,推著她们往后走。
“別管罈子了!快!”
北小王庄的地道是立体的。
除了底层的作战通道,还有位於夹层的生活区和通往屋顶高处的瞭望孔。
但这水来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