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看著眼前二妮,歷史书上的知识在他的脑海中流淌。
1942年,河南大旱,饿殍遍野。
这是一段被歷史书写得血淋淋的记忆。
如果陈墨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现在是7月份,河南的灾情逐步蔓延。
但在此前河南已连续15个月大旱,到7月后旱情加剧且蝗灾大面积爆发。
四十多个县遭蝗群侵袭,庄稼被大量啃食,夏秋两季粮食大部绝收,饥荒开始显现,百姓逐渐陷入缺粮困境。
然后,到1943年春灾情达到顶峰,直到直到1943年6月份,新麦成熟,饥荒才逐渐结束。
但在此期间病死的饿死的不计其数……
陈墨想著,心中一酸,但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没有能力改变这些自然环境和灾难。
不过,当时河南灾民的主流逃向是,向西进入陕西,还有少部分南下湖北或北上太行、太岳等抗日根据地。
他没想到,在这个冀中的地道里,竟然会遇到一个从那场灾难中活下来的倖存者。
她就像是一株从乾裂的黄土地里顽强钻出来的野草,虽然粗糙,虽然满身尘土,但却有著一种令人动容的、野蛮的生命力。
“刚才那沙子,哪儿来的?”
陈墨转移话题,並不想再让这个女孩再陷入伤心中。
“地窖里存著醃咸菜用的。”
二妮咽下窝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俺寻思著,鬼子既然要放火,那就得用水泼。俺就想起来这湿沙子了,这玩意儿隔火,比土强。”
“这鬼子真是一肚子坏水儿。”二妮骂道。
“放火烧,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儿。他想烧死咱?门儿都没有!咱河南人,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她说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腰里解下来一个葫芦,递给陈墨。
“喝口水吧。看恁这脸,白得跟那白面饃似的。別一会儿还没打死鬼子,自己先趴窝了。”
陈墨接过葫芦,晃了晃。
里面水不多了。
“我不渴,你喝吧。”他又递了回去。
“咋?嫌弃俺脏?”
二妮眉毛一竖,有点不乐意了。
“俺这葫芦乾净著呢!俺刚才看恁指挥那一阵子,嗓子都冒烟了。恁是官长,恁得活著,恁要是倒了,这剩下的百十號人咋弄?都跟那没头的苍蝇似的?”
“喝!別磨嘰!跟个大闺女似的!”
陈墨被她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给逗乐了。
这姑娘说话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的,却句句都在理。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水有点温,带著股葫芦特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