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政委的行动力很强。
第二天一早,他就通过团部那台功率只有五瓦、时常接触不良的电台,断断续续地,將陈墨的构想,向分散在各处隱蔽的军区指挥部,做了一个简要的匯报。
回电来得很快,也很简洁。
“同意!全力配合。望儘快拿出试点成果。”
寥寥十二个字,却代表著冀中军区最高首长,对陈墨这个初来乍到的“陈教员”,给予了最大限度的信任和支持。
有了尚方宝剑,王成政委立刻把二十二团能动弹的、还喘著气的人,都召集了起来。
在芦苇盪中的那片干地上,陈墨第一次正式以“冀中军区技术研究室临时负责人”的身份,对这些久经沙场的八路军战士和指挥员,讲解他的地道战构想。
起初,战士们的反应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冀中本地人,挖了半辈子地窖,躲了半辈子兵灾。
对於挖洞这件事,他们自认为比任何人都更有经验。
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手上没多少老茧的年轻人,能教他们什么新花样?
但隨著陈墨將一张张结构复杂、標註著各种数据的图纸铺开,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著“三防”、“三通”、“立体射击口”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时,战士们脸上的表情,开始慢慢起了变化。
从不屑到好奇,再到震惊。
当陈墨讲到如何利用简单的槓桿和滑轮组,来製造能从內部快速封死的“翻板门”;如何设计s形的通道,来防止敌人的子弹直接射入;如何利用空气动力学原理,构建复杂的通风和排烟系统时……
整个营地已经变得鸦雀无声。
战士们,特別是那些排长、连长一级的基层指挥员,都听得入了迷。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挖一个简单的地洞,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科学门道。
这已经不是他们理解中那个简单的“藏身洞”了,这是一个精密的、充满了智慧的地下战爭机器。
讲解结束,掌声雷动。
理论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但要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还需要一个关键的人物。
一个能將陈墨的科学理论,与冀中平原的实际土壤情况、民俗习惯相结合的“总工程师”。
这个人不能是陈墨自己。
他需要一个在当地德高望重、並且有著最丰富实践经验的本地专家。
“我们团里,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王成政委听完陈墨的需求,一拍脑袋,说道。
“他不是我们团的兵,是我们从饶阳县请来帮忙的民兵队长。那挖地道的本事,在咱们整个冀中,都找不出第二个。人送外號叫钻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