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平点了点头。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拉了拉袖口,確保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
然后,他迈著精准的步伐,沿著楼梯缓缓走下。
隨著松平秀一的出现,大厅里的喧譁声逐渐平息。
那些偽军头目们看到了这位总司令的“红人”,纷纷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諂媚的、油腻的笑容。
“松平太君!您可来了!”
一个满脸麻子的保安团长端著酒杯凑了过来,酒气熏天。
“咱们弟兄们都等著听您的训示呢!听说皇军要给咱们发新枪?是不是真的?”
松平秀一停下脚步,看著这个麻子。
他认得这个人。
李三,安国县警备队长。
这人在私底下倒卖了皇军两百箱汽油给黑市,而且据说还和八路军的县大队有“互不侵犯”的默契。
“是的。”
松平秀一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起伏,也没有温度。
“皇军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东西。”
他走上舞台。
那里原本是学校用来开大会的地方,现在掛著一面巨大的旭日旗。
松平秀一站在旗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人。
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张贪婪、恐惧、或是茫然的脸。
他们是这个庞大帝国机器末梢的神经,虽然腐烂,但曾经有用。
而现在,为了防止坏疽蔓延到全身,必须切除。
“诸君。”
松平秀一开口了。
“在开始晚宴之前,我有一项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特別命令要宣读。”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像是等待餵食的鹅。
松平秀一併没有拿出任何文件。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摘下了白手套。
这是一个信號。
一个在十分钟前就已经约定好的、终结一切的信號。
“哗啦——”
舞台后方的红色幕布,猛然拉开。
並没有什么新式武器的展示。
露出来的,是两挺架在沙袋上黑洞洞的九二式重机枪。
枪口並没有指向天空,而是平平地指著台下那些错愕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