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开始哭喊,那是真正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们在狭小的空间里四处乱撞,小手拍打著滚烫的玻璃壁,留下一个个带血的手印。
“这就是温热耐受实验吗?”
陈墨听到旁边一个日军士兵,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竟然带著几分兴奋。
“听说这批『马路大是从河南灾区抓来的,生命力很强啊。”
里面的温度在不断升高。
一个最小的孩子,大概只有三岁,再也跑不动了。
他蜷缩在角落里,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
那是人类在母体中最初始的姿势。
他的皮肤开始起泡、溃烂。
但他依然紧紧地抱著自己,仿佛那个小小的怀抱,是他在这人世间最后的避难所。
渐渐地,哭声小了。
孩子们一个个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他们的身体依然保持著那种极度痛苦扭曲的姿势,像是一群被遗弃在烤箱里的泥娃娃。
“记录死亡时间:14分23秒。”
操作员在表格上填下一个数字。
然后按下了清洗键。
高压水枪衝进玻璃罩,將那些幼小的尸体冲刷得四处翻滚,最终匯入下水道的黑洞。
张金凤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死死抓著尸袋的一角。
但陈墨能感觉到,那个袋子正在从张金凤的手里滑落。
“畜生……”
张金凤吥了一口痰。
陈墨猛地撞了他一下。
“別看。”
陈墨的声音极低,极冷。
“记住这些。都记住。”
“等会儿……咱们让这帮畜生,一个个都还回来。”
张金凤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全是血腥味。
然后重新抓紧了尸袋,没再说话。
在这条通往地狱深处的长廊里,人性的光辉被一点点碾碎,揉烂。
然后混合著福马林的味道,变成了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而这诅咒,即將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