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区的空气是浑浊的。
而且这里的安静也並非那种寂静。
而是被厚重的水泥墙和隔音玻璃过滤后剩下的,如同骨骼摩擦低频迴响。
这里是整个建筑最底层的节点之一。
巨大的排污管道顺著墙壁蜿蜒而下,空气中充满一种无法形容的压抑感。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东西清理乾净。”
一名日军军曹指著角落里的一堆黑色橡胶袋,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橡胶袋很重,入手时有一种软塌塌的质感。
陈墨弯腰拎起一个袋子的边缘,手上传来的重量让他呼吸一滯。
那是一个人的重量。
“干活。”
陈墨用只有张金凤能听见的声音,吐出这两个字。
他们两人抬著那具沉重的尸袋,走在队伍的末尾。
路过一间標著“b-207”的观察室时,陈墨的脚步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那是一间全透明的隔离仓。
仓內没有刑具,只有一张手术台。
一个被剃光了头髮的女人正被四根粗壮的皮带固定在台上。
她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但那张脸已经完全扭曲了。
並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恐惧。
在她的旁边,站著两个穿著白色防护服的日军军医。
其中一个手里拿著一把形状怪异的手术刀,刀刃极薄,像是蝉翼。
他並没有直接下刀,而是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用刀尖轻轻划过女人那早已因极度惊恐,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的腹部皮肤。
“准备记录。”
军医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冷漠得像是一台只会读数的机器。
“样本编號b-207,实验项目:【无麻醉状態下內臟应激反应与痛觉峰值测定】。注射肾上腺素,保持意识清醒。”
另一个助手熟练地將一管透明的液体,推进女人的静脉。
几乎是瞬间,那女人的瞳孔猛地放大,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因为药物的刺激而变得异常清醒。
她想要尖叫。
但声带似乎已经被切除了,张大的嘴巴里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第一阶段,切开腹膜。”
军医的手腕极其稳定地落下。
没有鲜血喷涌的夸张画面,只有皮肤像裂帛一样被无声地划开。
那层薄薄的人皮,在锋利的刀刃下显得如此脆弱,轻易地向两边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