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士兵的尖叫声,像一把生了锈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奶奶庙里那片凝固的死寂的空气里。
所有人都被他那声不似人腔的嚎叫给嚇了一个激灵。
赵长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衝过去,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就扇在了那个士兵的后脑勺上。
“嚎丧呢?!瞎叫唤个啥!”
那个小名叫“小栓子”的年轻士兵,被这一巴掌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也不觉得疼,只是用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瞪得滚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庙门外那片空无一人的荒坡,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著。
“有……有东西……就在那儿……那个最大的坟包后面……”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筛糠的落叶,“一个老婆子……没脚……穿著红鞋……她……她冲我笑……还……还招手……”
赵长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外面,除了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只有那一人多高的荒草,在阴沉沉的天光下,像一片涌动的灰绿色的浑水。
“我看你是饿得眼花了!”赵长风骂了一句,但心里也同样泛起了一股子寒气。
这地方太邪性了。
从踏进“鬼路”开始,所有人的神经就都绷得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琴弦。
风声,草动,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在心里炸开一个惊雷。
这个节骨眼上,小栓子这么一惊一乍,对整个队伍的士气打击是致命的。
“都別慌!”赵长风转身低吼道,“屁的鬼!都是自己嚇自己!把心都给老子揣回肚子里去!”
他一边说著,一边却不动声色地將手枪拔出。
而陈墨却没有去看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栓子。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那尊奶奶神像的右眼之上。
那个诡异的红色的血点。
和那条由血点、嘴角、耳朵所构成的无形的直线。
以及直线所指向的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坯墙。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但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比鬼更可怕的人,和人设下的局。
小栓子看到的或许是幻觉。
但陈墨更倾向於相信那是一种经过了精心设计的心理上的恐嚇。
一种用来將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给活活嚇走的障眼法。
而真正的秘密和危险,恐怕就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那面墙的后面。
“老孙”
陈墨没有声张,只是对著身边那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兵分队长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
“带两个人,跟我来。”
【天幕之外·全球直播间】
“臥槽!臥槽!臥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脚的老婆婆?红绣鞋?这他妈的是在拍抗日剧,还是在拍恐怖片,可是我为什么没见,是我错过了?!”
“我也没见,但好像陈墨也看见了!你们发现没?他也回头看了!但是,其他人都没反应!这说明那个老婆婆是衝著陈墨来的!”
“不对不对!楼上你没看仔细!陈墨看的不是庙外,他一直在看那尊神像!那个神像的眼睛有问题!那是个记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