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黄崖保卫战·引爆时】
震动是从脚下最深沉的黑暗中传来的。
先是一阵如同远古巨兽心跳般的、低沉的“嗡嗡”声,让整个岩洞的石壁都跟著微微地颤抖。
紧接著才是那如同天崩地裂般的雷鸣。
“轰——!!!!!”
陈墨死死地抱著一块凸起的钟乳石,感觉自己像一片,被捲入了滚筒洗衣机里的树叶。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无数的碎石和粉尘,如同暴雨般从洞顶簌簌地落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陈墨咬紧牙关將身体更深地,蜷缩进那个由他和老矿头亲自勘测、计算过的最安全的“承重三角区”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后那块厚达数米的岩层,正在来自上方的爆炸衝击波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地,崩塌將他们这群,藏身於地球肠道深处小小的寄生虫彻底碾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
那毁天灭地般的震动,才终於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整个地下暗河的河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头顶上还在不断滴落的冰冷的地下水,和所有人那压抑到了极致粗重的喘息声。
“……都……都还活著吗?”
一个同样是布满了劫后余生颤音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是那个断了一条腿的西北军老兵。
“……活……还活著……”
“……俺的娘欸……刚才……刚才那一下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吗?”
“……狗日的……俺的耳朵……啥也听不见了……”
黑暗中响起了,一片同样是充满了后怕和庆幸的七嘴八舌的回应。
陈墨缓缓地鬆开了那块他抱得的钟乳石。
他和这支由十个同样是抱著必死决心的老兵组成的“爆破敢死队”都还活著。
他们並没有真的在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中与敌人同归於尽。
他们只是和这个世界开了一个死亡的玩笑。
陈墨看著眼前思绪又回到了七天前。
“也就是说……”
陈墨看著眼前那份由延安最高层,亲自签发的【火种】计划,他皱了皱眉头。
“我需要『死一次?”
“对。”
政委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而且要『死得乾净利落。要『死得让所有人都相信。包括我们自己的同志。也包括重庆方面、鬼子方面那些无孔不入的眼睛。”
“为什么?”陈墨不解,“我可以直接秘密地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