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从陈墨耳边刮过,带著远处硝烟的味道,也带著他自己那颗狂跳心臟的鼓点。
他趴在制高点的岩石后面,手里紧紧攥著那柄冰冷的三棱刺刀。
它的重量,它的质感,无一不在提醒著陈墨,林晚交给他的是一个多么荒谬而又沉重的任务。
用一把刺刀,在至少三百米的距离上,干掉一个有机枪掩护的敌人?
这不是天方夜谭,这是痴人说梦。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想到了物理学,想到了拋物线,想到了风阻和重力。
可这些知识,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不是一个经过千万次训练的特种兵,他只是一个连枪都端不稳的普通人。
山谷下,那挺歪把子机枪还在断断续续地咆哮著,將那几个倖存的川军士兵死死地压制在石头后面,像是在戏弄笼中的困兽。
樱兵们的鬨笑声,不时地顺著风传来,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他喃喃自语,绝望如同潮水,即將淹没他。
就在这时,山谷的侧翼,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是林晚!
她成功地绕到了敌人的侧面!
这一枪,打得极其刁钻。
虽然没有击中任何人,但子弹打在机枪手身旁的岩石上,溅起的火星和碎石,让他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调转枪口,朝著林晚的方向,进行火力压制。
“噠噠噠噠!”
机会!
这是林晚用生命为他创造出的,转瞬即逝的,唯一的机会!
所有的杂念,在这一瞬间,被陈墨从脑海中驱逐了出去。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因为调转枪口而將侧身暴露出来的机枪手身上。
他不能再想能不能做到。
他只能,也必须,做到!
但他没有直接扔出去。
他知道,只靠臂力,绝对不可能。
他需要工具。
他需要,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智慧。
他猛地想起了人类最古老的投掷武器之一——投石索!
利用离心力,將投掷物的初速度和射程,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级別!
没有时间犹豫!
他飞快地解下自己沙滩裤上那根坚韧的尼龙绳,又从李大壮那件破烂的军服上,撕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相对厚实的帆布!
他將帆布对摺,两端用刺刀戳了两个洞,然后將尼龙绳的两头,分別从洞中穿过,繫紧!